燕尾服，在钢琴前低垂着睛，颀长有力的手指拂过嗡嗡作响的琴键。

本杰明是个Beta，他嗅闻不到期时的Omega散发的诱人的味。他只知那天的街格外吵闹，隔着耳机，仿佛有哑的叫骂和激烈的砸门声。他并没有投多大注意力，情刊上丰的女Omega敞开的乎乎的大引着他，直到对面猛地响起了一声尖锐的枪声。

他这才知当晚是纳萨尼尔的第一次期——受万众瞩目的纳萨尼尔，被那么多人惦记着的优等生，不负众望地被劣势别拉下了神坛，折断了翅膀，撕去了看似好的遮羞布，成为了一个注定要被Alpha在下挨的Omega。

这是一块很小的地方，纳萨尼尔是Omega的消息不胫而走。

这都是些什么？他有些不寒而栗，但随着SAT将近，他自己的生活还有很多琐碎杂事去心，而且各关于纳萨尼尔的、关于那个Omega养母的言传得七八糟，难以梳理绪来，他索摇摇脑袋，不再去了。

本杰明在楼上看得真切。医生在给纳萨尼尔扎了一针后又拿起他的手，给他的手臂包扎伤——那汩汩血的伤在他的小臂上，大概是他自己为了保持清醒而生生割开的。

这个Omega脑里在想什么呢？本杰明偶尔会这样想想。于好奇心，他偷偷翻阅过纳萨尼尔放在图书馆桌面上的笔记本，里面写着他或熟悉或陌生的字：菲迪兰德·本特利案、诺亚·默生案、蓝钴、信息素屏蔽剂、鬼枪、墨菲定律……

直到他的第一次分化来临。

首先是李斯特改编伯格尼尼随想曲的《狩猎》轻快清新的前半分，随后便是一段节奏激烈的追逐曲，将当晚的烈氛围猛地燃，在学生们的尖叫和呼声中直达。

警笛声由远及近。本杰明没忍住再次从窗往外望去，便看见有应急医生给纳萨尼尔扎了一针。纳萨尼尔当时坐在Omega救护中心的车辆后备箱边缘，手上拿着一把袖珍手枪，有鲜血滴答滴答地顺着那只手枪往下。而他羸弱的养母披着一件单衣，哆哆嗦嗦地缩在他旁，细瘦的手臂环住他的肩膀，仿佛试图安他什么。

本杰明猜测纳萨尼尔因此而遇上了不少麻烦。但纳萨尼尔不是个寻常人，更不会是个寻常的Omega。有好几次，在他路过医务室时，发现纳萨尼尔每次都与不同的Alpha坐在学校医生面前。鼻青脸的Alpha因为酒消毒而呲牙咧嘴，纳萨尼尔则望着窗外，两放空发着呆。

而纳萨尼尔却跟没事人一样，温柔地低下去跟瑟缩着的养母说话。他的肩膀比年长的女Omega宽阔，曲线优雅而纤瘦。本杰明看见纳萨尼尔养母凌而枯槁的长发散落着，脑袋颤抖着靠上去，隐约发了一声低哑而绝望的哭泣。

他就像是一抹转瞬即逝的幽魂，没有一儿烟火气息，任谁都抓不住他。

他受惊了，下意识地抬，这才发现原本有好几个散发着烈酒臭味的Alpha聚集在公寓对面的房屋前，如同围猎的鬣狗一般团团打转——他们其中一个已经中枪，在地上翻着发刺耳的尖叫。

至此，学校内外都知了有纳萨尼尔这样一个优等生存在。而纳萨尼尔仿佛从未因此止步，或者说从未被外环境影响过。本杰明无数次与他肩而过，唯一的觉便是纳萨尼尔笑容下难以掩饰的疏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