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缓呼，将窗轻轻推开，燥的夜风裹挟着细微的虫鸣，连带着他们的声音一同传来——

“……瞧，我们之前从来没有看到过这辆车。”

晚餐过后，瑞贝卡已经被哄睡了。她一直都很安静，恬淡白皙的小脸嘟嘟的，在毯里轻轻地打着呼。纳萨尼尔把空罐扔垃圾桶里，回过看见赫尔曼爬上了飘窗，于是走过去了男孩儿生着短短的发茬的脑袋。

了粉，随后撬开了厨房里的两个罐，一罐午餐，一罐茄焗豆，给赫尔曼和他当作晚餐。当他把勺到赫尔曼手上的时候，他留意到赫尔曼并没有急着动手，而是看着他挖了老大一勺黄豆后才慢悠悠地动了勺，搞得他轻咳一声，到一阵窘迫。

而它的车速丝毫不减，径直冲过了赫尔曼所在的这间屋。

赫尔曼没有什么反应，只是眨了眨睛。于是纳萨尼尔叹了气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希望你听懂了。”

而他在黑暗中死死捂住瑞贝卡发细碎哭声的鼻，呼却一儿都没有。

“那又怎么样。我们得赶回去了——要知，这么晚回去，警官问起来怎么办？”

那辆越野车漆得发黑，一个刹车停在了他们没有油了的轿车旁，像一健壮的斗一样嗬嗬地气。随后，他看见几个人影打开车门，走了下来。他们手臂夸张地挥舞着，仿佛在说些什么。

纳萨尼尔了屋，沿着路一直往前，走在靠绿篱墙这一侧的人行上。赫尔曼靠着飘窗，额抵在斑驳的玻璃窗上，一直看着纳萨尼尔躲开了几个在路附近游的丧尸，影消失在路拐角。

赫尔曼当即从飘窗上翻下来，在黑暗中俯下，绿睛在暗如狼的瞳一般警惕地发光。他想起纳萨尼尔说的话，将房门关上，但又不知怎么上锁，只好又退回窗边。等他再次从窗边向外望去时，已经看不到那几人的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清晰可闻的木制楼梯吱嘎作响的声音。

——他想起来纳萨尼尔离开前还跟他说过什么了。

赫尔曼抬起睛，看见一辆越野车从路另一猛地驶来，两对明晃晃的金黄大灯如同冲破黑暗的恶龙的双。他的第一反应是纳萨尼尔回来了。他稍微侧了侧脸颊，但很快又看见那辆凶猛的铁玩意儿呼啸着撞翻了几个挡路的丧尸，把它们撞得血横飞，断掉的脑袋骨碌碌地到路边。

“怎么……嘿！嘿！”第二个人拖长了声音，叱责似的喊起来，“你拿枪什么！”

就在这时，隔蓦地传来一声大的枪响，让他到整个屋都颤抖起来，随后是一声刺耳的尖叫。他快如闪电，从床底爬来，一把将那个裹在毯里的婴儿抱住，一同了床底。

随后，死寂突然被一阵发动机的轰鸣打破。

赫尔曼闻言仰起看了看他。

声音并不是从赫尔曼房门前发来的。赫尔曼盯着门那人的投下的影，心脏一下又一下地极其稳健地动着，但又觉得自己仿佛忽略了什么。

“这边有个屋锁上了。”有人在说话。

门外一时间只剩下嘈杂的人声，仿佛有人在怒骂着什么，地板被踩得响。

一阵杂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，随后逐渐安静了下来。但赫尔曼透过床底的间隙可以清晰地看见有人停在了门——那人大概站立在门前，两条沉重的黑影透过门底的隙投屋里。

他就这样定定地坐了许久，视线飘忽着不知望向了哪里，直到天边如彩墨渲染开来一般的绮丽彩一黯淡下去。压抑的暗光覆压下来，整个街巷沉浸在死寂中。路边葱郁的树木舒展开瘦骨嶙峋的枝，在路面上洒下错扭曲的影，模样狰狞，如同因饥饿而死的老人。

尽晚餐了一些时间，天依然没有暗下来。

有人回答他，手臂看似那么随便一指，却正好是赫尔曼所在的地方。

“你要保护好瑞贝卡。”纳萨尼尔是这样说的，温的手指过他的耳。

他看了看窗下毫无遮拦的泥地，当机立断，在越发近的脚步声中猛地匍匐下去，钻了床底。

“当然是去那间屋看看。”

赫尔曼的手掌覆在半透明的玻璃上，视线跟随着那辆越野车，不一会儿便看见那辆车掉转了车，往他所在的方向开过来。

突然，他到的床铺动了动，随后传来一声乎乎的、细微的呜咽，还带着一纯粹的香。

“我需要去找找汽油，或者可以用的汽车，”他说，手指几乎是下意识地帮赫尔曼整理了一下衣领，“我会在天黑前回来，不用担心。”

赫尔曼缓慢地皱起眉，绿睛死死盯住房门，表情格外沉莫测。

“但这很奇怪，不是吗？看起来，我们又有不速之客了。”第三个声音离得稍远些，但那话语里的敌意足够清晰地传了赫尔曼的耳朵。

他继续说：“如果有什么异常，你只需要把门锁死。我很快就回来。赫尔曼，这期间，你要保护好瑞贝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