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儿微微抬起帘，躲藏在翳下的睛中闪着微弱的光，像被缱绻暮笼罩的莽莽榛榛的绿森林。他的嘴动了动，最终没有发任何声音，只是安安静静地了。

安妮言又止的表情，痛惜又发愁似的瞪着他，嘴里喃喃着“天哪”。

不一会儿，他便将冲泡好粉的碗递给了男孩儿。男孩儿接过去，那张白皙的脸儿在蒸腾的白雾气中看起来柔顺又乖巧。纳萨尼尔靠着男孩儿躲藏着的橱柜坐下来。瑞贝卡在他的臂弯里甜甜地噙着嘴，鸟般稚的咙中发细小的咕噜声。纳萨尼尔轻轻托起她的后颈，用手指缓慢地梳理她稀疏的金鬈发。

纳萨尼尔活动着手腕。为了让粉充分溶解，他轻轻摇动着瓶，无意间往捡来的小男孩所的方向瞥了一，下一秒便忍不住笑起来。

纳萨尼尔轻轻嘘了一声，表示自己没有恶意。随后，他屈起指节，轻柔地刮去男孩儿嘴边的泡沫。

男孩儿依然用沉默回答他。

他轻轻地合上睛，等到他再次睁开睛时，里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。

“这孩发烧了，”他简短地说，“我了时间照顾他。”

男孩儿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动作。他悄悄地把碗放在了一边，但还是被纳萨尼尔听到了碗底落地的声音。纳萨尼尔回过时，他正在小心翼翼地舐着边的沫，猩红的尖染着般清浅的白，注意到纳萨尼尔的视线，他飞快地抿了嘴，缩成了小小的一团。

“你不想说话，这没有关系，”纳萨尼尔说。他动作温柔地颠了两下怀里的婴儿，让瑞贝卡发几声气的呜咽，也成功地让男孩儿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他怀中的婴儿上，“她叫瑞贝卡，”他介绍，“我是纳萨尼尔，你可以叫我纳森——在外面整理东西的女孩儿，”他用手指往安妮所在的方向指了指，见到男孩儿也跟着他的动作转动着珠，满意地说，“对，就是那个红发的女孩儿，你可以她叫安妮。”

“放心吧，安妮，他和我都没事儿。”他伸手去了女孩儿姜红的葳蕤鬈发，成功让安妮瘪着嘴没再说话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他问。

但这微小的反馈足以让纳萨尼尔微笑起来，手指轻快地抚摸过男孩儿的脑袋。

清晨的熹微光透过落满尘埃的玻璃窗洒来，平缓动的气裹挟着细小的微粒，如同夜幕中星星的细碎星辉。纳萨尼尔为暴徒们准备好了早餐，在耐心等待他们吵吵嚷嚷地用完早餐后，又清理了他们吃剩下的残羹剩饭。最后，他和安妮再次被锁在卧室内，听着汽车发动机的轰鸣逐渐远去，两人对视，彼此都从对方的中看到了十足的快活。

“你看起来在外浪了很久，”而且还有很多秘密——纳萨尼尔在内心里说，但他的耐心很好，“但你可以放心，我们会保护好你的。你不想说话，没有关系。你想要什么，我都会尽可能满足你。但你得跟我们，哪怕或者摇，好吗？”

他们的早餐是一儿面包，咬起来酸涩难咽，但聊胜于无。纳萨尼尔给男孩儿切了一片面包，放在盘里，又转去给瑞贝卡冲泡。净剔透的瓶早被他放在窗台上晾了，此时被他拿在手中，加了两勺粉。微的冲散了松香甜的粉，在内上落下一圈圈如吻痕般柔的沫。白气从瓶袅袅娜娜地冒来，伴随着郁醇厚的甜香，让迟缓的空气都变得温馨可了起来。

在这难得的闲暇时间内，纳萨尼尔替男孩儿在橱柜里用毯和枕搭了个柔的小窝。男孩儿蜷缩在温的小巢里，睁着沉默的绿睛打量他们。纳萨尼尔的手掌忍不住抚摸过他生着短短发茬的脑袋，“像只刚长羽的鸟，”他自言自语，内心不住地想着“可极了”。

“乖孩。”他说。

男孩儿像一只从栖息地怯生生探来的小动，仰着脑袋，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瓶。纳萨尼尔鼓动着的心再次作一团。他摇晃着瓶，轻声细语：“你想要这个？——稍等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