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许明意再反应过来时，二人已经在一条狭窄的山沟之中。兴许是上天怜悯，山沟狭窄，刀疤脸健硕的躯垫在了底下，许明意以此作为缓冲，伤得比刀疤脸轻些。许明意只觉自己浑都疼得厉害，脸颊也让木碎石划破撞伤，他在搏命，要是在上，他无论如何也没有生机。

他真的杀人了！

许明意几乎将苦都呕来，还在发抖——他杀人了，他杀人了！

木茂密，山林间石凹凹凸凸，刀疤脸饶是此时，仍想取许明意命，许明意被他掐得面发紫，不知从哪儿抓了块石就砸在刀疤脸脸上——攥在许明意脖上的手松了几分。这山坡远比许明意想得要陡，二人纠缠着了下去，碾平了一路木丛，也叫几株树撞得七八素。

天将黄昏时，许明意才爬

砰——是石砸在血上的声音，伴随着一声惨叫，血溅了许明意一脸。他恍若未觉，一下一下地举着石狠狠砸下去，骨骼石相碰撞，有碎黏在了指上，底下的由挣扎转为颤动，继而彻底成为一滩死。

许明意哆嗦了一下，手脚并用地爬了山沟，他冰冷，齿关也在打颤，突然，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血淋淋的手上，彻底失控，趴在地上哇哇的吐了来。

就是要他命的。突然，许明意擎着木冲刀疤脸冲了过去，可还未近，刀疤脸抬冲许明意当踢了去，许明意迎击不及，顿时摔丈远，手中木也脱了手。

那甚尖，到底是利，刀疤脸臂上被划了一下，许明意也被一记重拳砸在肩膀，狠狠撞在树上。

许明意避得狼狈又仓惶，不过几招，就已大汗淋漓，几近力竭。他看着刀疤脸又近，左手猛地一扬，却是他不知何时从地上抓的大把泥土，刀疤脸下意识地一挡，只这么一顿，就见一寒芒迫来，他堪堪躲过，却见许明意疯了似的攥着手里的东西冲他挥来。

“该上路了。”他说。

许明意读过书，三纲五常，圣贤律法，都在教导他君。便是后来要张家大少，那也该是温顺谦和，独独没有“杀人”一。他成了杀人犯了——可他若是不杀这人，就要死在他手中……心中一记小小的声音在他心底浮现，是他们要杀他的！

当的一生，许明意手中的东西掉了去，刀疤脸这才看清，那是一把剪刀。

脸上的泪渐渐了，许明意看着自己的双手，忽然发了疯一般摘下杂草中的叶搓着那双细瘦的手，叶碾了绿，混着血迹，越发显得脏污不堪。

就是这几步，刀疤脸脚下倏然踏空，原来他们一侧教木掩盖的，竟是一陡坡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许明意手已经发酸了，他才低下，看着下这躯——面目模糊，半张脸都被砸得稀烂。

许明意在他合拳扑将上来时，就势一，避了开去。刀疤脸并不意外，功势愈发凶猛，挥如鞭扫向许明意，他手凶狠，都是冲着直接要许明意命去的。

天不绝他！

怎么办？怎么办？不知不觉间泪一下涌了来，许明意怕极了，烈日当空，他却觉不一丝意，如置于冰天雪地之中。

许明意肩膀膛都在发疼，他盯着刀疤脸，一只手在一旁摸索，他攥住了一块比拳大的石。突然，他瞧见那刀疤脸睫动了一下，他脑里绷的那神经也似被拨了一下，手中的石已经照着脑袋狠狠砸了下去。

许明意看了许久，再忍不住，失声痛哭。

许明意前疼得发黑，肩膀都似断了一般，急促地着气，看着步步朝他走来的刀疤脸。刀疤脸看了臂上的伤，面上没什么表情，他抬走近，就要送许明意归西时，却见那狼狈不堪的少年猛地大叫一声，朝他撞了过来。刀疤脸也不由得在心中嘲许明意自寻死路时，却被许明意撞得后退了几步，到底是个男人，全力一撞，饶是刀疤脸也没站住。

许明意这么一撞，二人都了下去。

他哇的吐大血，刀疤脸慢慢走近了，他低下，看着许明意，很是客气地说：“对不住，大少，我等也是听命行事。”

不如舍命一搏，如此，就算不成，也能拉个垫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