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明意愣了下，开了，才发觉声音沙哑，“……病，病了？”

申嬷嬷和红玉不一样，她年岁长，那双睛毒，成日里盯着他，指不定就会看什么——许明意走了神，他觉得自己好像愈陷愈了，沉在张家以及和闻鹤来这段见不得光的私情里，如堕泥沼。

许明意看着张靖遥，不知是病得不清醒，竟面无表情地：“也不是一回遭罪了，至少昨儿晚上不止是疼。”

他目光下，许明意也反应过来，呆了呆，二人面面相觑，好半晌无言。张靖遥清了清嗓，想说什么，可想起昨夜的纵情胡闹，张靖遥难得的生一愧疚，却又实在不知如何开。许明意望见他别扭的神情，隐约猜到底是因着什么，心里顿时浮现心虚和忐忑，还有些无措。

张靖遥犹豫了一会儿，指了指一旁搁着的小罐，：“神些了自己将药抹了。”

许明意胡思想，沐浴后愈发疲惫不堪，所幸将自己埋床榻沉沉睡了过去。

张靖遥以前对许明意，实在算不上温柔。

许明意心思重，昏昏沉沉地睡到黄昏时，耳边传来隐约人声才迷迷糊糊睁开。没想到，一睁就看见了张靖遥，他沉着脸，杵在床边，见许明意醒了，问：“怎么病了也不知让人找大夫？”

许明意想起了他母亲，他娘是妾，病故后葬不许家陵园，他只能为他娘找风师傅堪舆，寻了个墓地安葬。他死之后，情不曾为人发觉便罢，要是发觉了，大抵当真不会有人为他收尸，张家还会嫌他污了张家门楣，丢去葬岗。

今天算是迁怒。

许明意：“……啊。”

张靖遥：“……”

张靖遥想起大夫叮嘱过的，神情有些不自在，是情事上伤着了，兼之郁结于心，又在中泡了太久，一下就病了。张靖遥看着许明意泛红的面颊，手指微动，到底是没有伸去，说：“嗯，发了。”

许明意：“……嗯？”

许明意突然想到了死，会死吗？好像死也不是一件多可怕的事，可若是这一生就这么终结，许明意又有那么一丝不甘心——他要是真的死了，有幸有人为他收尸，镌刻在他碑上的，会是许明意还是许九娘？不，如果他还是张靖遥的妻，只会是张许氏。

许明意算不得健壮，可也没怎么病过，这一病连自己也不曾想到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上的衣服——好在，还是他今日沐浴后穿在上的亵衣，当即松了气。

张靖遥哑然。

“大夫开了药，红玉已经去熬了，一会儿将药吃了发发汗。”

“抹什么？”他烧糊涂了，一下没反应过来，张靖遥的耳朵却红透了，抿了抿嘴，故作冷静：“抹那儿——”

张靖遥别过脸，：“逞什么，自讨苦吃。”

谁又会为他收尸呢？

许明意又不冷不地补了一句，“再说，昨天晚上大少爷不是很喜吗？”

不是一回遭罪，以前也受过伤？张靖遥愣了下，看着许明意，他病着，黑发柔，越发显一羸弱，看着有些可怜，张靖遥想起二人以往的情事，他即便对这事儿所知不多，可温柔与否却还是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