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第五天。

外边的雨已经停了，世界像是被重新组装清洗过一样，呈现chu被暴雨倒guan后特有的崭新来。

从昨天你把恢复药剂滴到那滩药剂师上时的情况来看，那颗螺丝钉研究的恢复药剂能够滋生血rou，但却无法凭空再生骨骼。

不过秦朗也只是手指骨折，药剂师报废前还给他zuo好了牵引复位。在经过恢复药剂的洗礼后，他可以勉qiang挪动着手指拿mao巾ca拭pi肤上的血污。

你大略收拾了一下shen上，但凝固的血渍依旧让你gan到有zhong黏滞的不快gan。你啧了一声，解开上衣的繁复的纽扣，将这件被浸透的衣衫抛到一边。

秦朗看着你赤luo的后背，louchu了一瞬的晃神。

他大概只是没见过这样肤se的人。

贵族们很白，在上层人士间liu传着越高贵的血统就应当拥有越白皙肌肤的、不成文的规定。先生小姐们争先恐后地企图让自己显得更白一些，但归gen究底，那也只是在人类范畴以内的白皙，在手指tou或者关节chu1，总会透louchu鲜活的红runse泽来。

而你的pirou上是没有那zhong红rungan的。

并非死wu的苍白，而是非人的苍白。你打着卷儿的乌黑长发遮掩了大半的后背，那luolouchu来的一小块肌肤就被对衬chu比往常更让人恐慌的se泽。

“我要去洗澡，”你说，回tou瞥了一yan。

秦朗不易觉察地、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下肩膀，但很快又qiang迫自己和你维持着对视。你眯起yan睛，将shen子完全转过来，迫近地凝视着他。

“里、苏？”

秦朗眉mao垂落下来，尽可能不僵ying地喊你的名字，但收效甚微。他的模样活像一只被蛇盯上的耗子。

——「我，可能有点儿害怕。……过几天就好了。」

秦朗先前的说法兜转回了你的脑子里。

他最好真的过一阵子就好了，你这么想着，嘴角往上勾起一个不hangan情的弧度，捎带了一点儿难以压下的摧毁gan。

拉长的沉默使秦朗本能般的，升起了jin迫的预兆。

他有些焦急地下床走近你，然而他离你越近，他的肌rou线条就越显得僵ying——那是他无法自控的生理反应。

他这样拿乔的情态原本是会让你愈发恼火的。

但你瞧着他qiang迫自己像绷jin了的弦一样走近你，使你联想到明明知dao前方是张匍匐着蜘蛛的蛛网，却还是要qiang迫自己撞上去被缠绕住的扑棱蛾子。

这让你在恼火中，又诞生了想要看他能zuo到哪一步的兴味。

秦朗走到你近前，面对你光luo的上shen短暂地liulouchu了点儿不知所措。他手抬起到一半，却不知dao该放在哪里——最终只是谨慎nie住了你kufeng线上的一点儿布料。

“里苏……”秦朗缓慢地开口，极力猜测着你情绪变故的缘由。他也在回视你，努力使自己不要在这场对视中首先移开视线——他用他那海chao一样的蓝yan睛望着你。你重新在那片蓝se中看见了自己的脸，先前凝固在你脸颊上的血迹已经被你用热mao巾ca得一干二净，“别担心，我不会移开视线。”他很jian决地将话接续了下去。

“什么？”

你侧了侧tou，对这个突然的话题有点儿困惑——因为过于难以理解，甚至将被冒犯了的不快都往后压了去。

你有什么可担心的？你从来不需要担心任何东西，更没有任何生wu胆敢以这zhong安抚xing的、存在着轻视意味的语气来对你说话——叫你别担心！就好像你才是需要被照顾的一方。

但随后你便想起来了秦朗会这么说的缘故。那是你在睡前向他作chu的一项新的jiao易，并向他要求他承诺的实质。

——「就从不移开视线开始。」

你那时是这么说的。

“我不会移开视线。里苏，如果我答应了你，我就不会移开。就算……”秦朗不知好歹地又重复了一遍。他说到此chu1停顿了一会儿，抿了抿chun角，就好像他仍对承认自shen的恐惧这事gan到赧然，“就算我现在仍然、有些……应激反应，但我绝对不会借此来逃脱自己承诺下来的事。”

他说着，nie住你kufeng线布料的手指更加用力地收jin。

“……”

又来了，你想。与此同时xiong腔里鼓胀起一gu难以辨别的、程度模糊的恼怒。你疑心他是故意总说这些漂亮话来拿nie你，以此来回避他该吃的苦tou。

你眯着yan睛抬起胳膊，看着秦朗随着你的动作逐渐僵直、却又兀自一动不动望着你的模样。

——你冰凉的手指点在了秦朗的脸侧。

他麦se的脸颊是温热的，渐渐将你的指尖也熨tang到了相同温度。你手指像弹琴一样在他脸颊上来回敲击了几下，那敲击频率反映了你衡量的思忖，你正在考虑该如何予以秦朗他应得的回应。

最终，你的手指朝下hua落，搭在了秦朗抓住你kufeng线的那只手的手腕上，用食指敲了敲他突chu的腕骨。

“……我说了，我要去洗澡。”你重复了一遍你最开tou说的话，轻描淡写地将当前的情形一笔带过了。而你chu口的语气又很朦胧，并不存在与话语内容相匹pei的cui促意味，“秦朗，你到底准备抓到什么时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