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朗拿着木梳的姿势很僵ying。

你坐在靠椅上随意地翘着tui，藤蔓们将一面镜子拉到你近前来。你透过镜子，能看见秦朗踌躇的模样。

他纠结了一小会儿，才捧起你的tou发开始梳理。却仿佛怕会把你发丝梳断一般，动作小心翼翼得过了tou。

他这zuo派让你有zhong诡异的新奇。秦朗一边努力轻缓地梳着你的tou发，一边斟酌着开口问dao：

“因为里苏阁下你的用词是，七年前才「有意识」……那么，这意味着你失去了之前的记忆？”

“哈？”他的推断一时间竟然让你都跟不上节奏，“什么之前的记忆？”

“就是七年前之前的记忆？呃，”你能在镜子中看见秦朗皱着眉mao，绞尽脑zhi地试图形容，“里苏阁下，你看上去很年轻，但也最起码有二十岁左右吧？只有七年的记忆，这，嗯，说明之前的记忆——”

“不，等等。”你从他浆糊一样的言辞里抓到了他想表达的东西，你扬起了眉梢，但谈不上被冒犯，“你是在用人类的年龄在衡量我？”

“——！”

镜子里的秦朗因你的点明而瞪大了yan睛。但这块镜子se调暗沉，便将他蔚蓝se的瞳仁一并沉淀下去。你这才有些不悦地眯了眯yan睛。

“你不会也觉得我是人类吧？”你带着些好笑的调子，但yan睛里没有笑意，“那些人们口中无聊的传闻——shen为人类却背叛了人类一族，召唤了怪wu的妖异之人，嗯？”

“不……不是。你——”秦朗抿起嘴chun，垂下yan睛凝视他手里的你的长发，“你shen上并没有人的特质。”

暗沉镜子里你的yan睛像是粘稠的血，视线焦点一直维持在秦朗的脸上。

你无声地侧了一下tou，示意他继续。

“我只是，我只是被人类的思维所局限了。抱歉……”他一遍又一遍反复地梳着你的tou发，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，“那么，对你来说，你只是在七年前突然chu现在了这个世界。就好像——就好像十年前怪wu们突然chu现在这片大陆一样，对吗？”

你很随意地承认了：“是啊。”

“但哪怕是比你先chu现的怪wu，也都会听从你的吩咐……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……”

秦朗停下了手里的活计。

你gan受到秦朗停下了手上的木梳，便仰起tou去看他。秦朗也正在看着你，你一抬tou就和他视线正好相撞。

你好像能看见他海水一样的yan睛里jiao缠的丝线，能听见他脑子齿lun运转的声音。果然很奇怪，就算放在人类之中，秦朗大概也是更奇怪的那一个。

明明自己也知dao人类的努力几乎是徒劳，却在得到真相的线tou时，仍旧跟着丝线企图找到真相。

这是源自于好奇心吗？还是源自于同族的责任gan呢？

倘若仅仅是后者……那就过于浪费你难得兴起的pei合之意了。

“里苏阁下。”隔了一会儿，秦朗才低缓地开口。你本以为他会在思考后得chu什么高论，却听他dao，“要不然……这木簪，别弄了？”

“？”

你视线下移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镜子上。这才发觉不知何时，那簪子已经被秦朗凌luan地别到了你的tou上。

你的发丝本就带着微卷，被这样笨拙地别上簪子后，就显得更加luan糟糟。

秦朗握着木梳的手指因用力泛起了白，似乎想要尽可能为此补救。

“你……”你费解地看着这个造型，因过于困惑而主动提及，“你难不成，从来没有为你妹妹梳过tou？”

“呃，”秦朗诧异于你提到的话题，随后有些困窘地移开了视线，“我好像天生不擅长zuo这zhong细腻的活计。所以是的，我妹妹从小就要求要自己打理tou发……很抱歉。真的。”

的确。这视觉效果简直是灾难。

但你目下心态平和，倒是没有想让他吃苦tou的意思。你抬起手握住那簪子的尾端，随意拨弄了几下，就将它从纠葛在一起的发丝中chou了chu来。

那luan糟糟地jiao缠在一起的tou发，在木簪chouchu来的瞬间便散落了下来。

秦朗吃惊地看着这一幕，看着那些发丝垂下来后依旧如初的顺hua，怔了一会儿，才憋chu来一句：

“你……你好像并不需要梳tou。”

你回tou瞥了他一yan：“你想表达什么？”

“呃。”他重新斟酌了一会儿，“我……我好像不适合给你梳tou。”

几gen藤蔓卷着一个红木雕成的小盒涌过来，在你面前打开了盖子。你顺势将那支木簪放进了红木盒里。

“那这木簪，就留待到你适合梳的时候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