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我们都知，不是失踪，是被诬陷成卷款携逃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，多半已经凶多吉少了。那500亩地上的村民没拿到钱，不肯搬走，这下就把黑社会招来了。”老支书盛惠德站起来，蹒跚着走几步，走到另一张圆桌前，指了指桌边坐着的一个白发女人，说，“就拿桃来说，那天，桃的儿正跟自己的女朋友在街边的小旅馆里办事儿，突然就被一群穿警服的人闯门来带走了，说是嫖娼，要关十来天，还挨了顿毒打，被人发现时倒在街边，脊椎严重损伤，再也站不起来了。那阵，这类事情简直罄竹难书，我这条也是那时候被他们打断的！”

“血债不偿，誓不搬迁！”

，同桌又有一个窄脸平的男村民霍然站起。此人叫盛星来，看着年纪不过十六七，但、脸型已成人之，剑眉星目，颇见俊朗。盛星来是前任村支书盛冠松的儿，小时候很顽开朗，就黏在盛宁后叫“哥哥”，但自打他的父母双双失踪，他格陡变，一下就格涩了。此刻他愤怒地挥拳，声煽动：“没错，血债不偿，我们誓不搬迁！”

“警服？”法律明文规定，公安不可以介拆迁，蒋贺之就是警察，闻言不由一惊，“打你们的是警察，怎么可能？”

这架势，跟反抗暴秦的陈胜吴广颇有一拼，廖晖当场傻了。他隐隐觉到，这手山芋如今到了自己手上，是接也不是，甩也不是了。

好在众人闹过一阵，又自发地安静下来，盛惠德继续说下去，十一年前，也就是95年的时候，长留街就曾被征过一块500亩的地，是上任村支书盛冠松在现任住建局局长李乃军的“忽悠”下，代表全村人签的，说是收了几个亿，可村民们一分钱没看见，过不多久盛冠松和他夫人也离奇失踪，这事儿就成了无公案，说也说不清了。

此言一，蒋贺之与廖晖同时望向盛宁，目光既惊又怜。可当事人的表情却很淡，只说，德叔，这事儿就别提了。

话音落地，又有一个胖的村民站起，豪迈地扒开了衣服，腋窝一骇人的刀疤。他说，当时被黑社会一刀砍在了脖上，差当场丧命，报了警也没人，如今长了十来年，这条刀疤都从脖挪到腋窝了。

听到“黄金”二字，蒋贺之转又看盛宁一，瞬间明白了对方请自己一同赴宴的意，而盛宁也默契地同时看着他，朝他微微一。

“接连两位村了事，说明的不行，”老支书盛惠德继续说下去，“我们又走怀柔路线，去找了李乃军，想让他面把事情解决一下。当时他还不是现在这么大的官，说他也要一步疏通，还说他上的领导是不拿现钱的，怕事，要黄金。我们就集资到黑市上了一些黄金，托他递上去，结果他拿了钱就翻脸不认人了，那500亩地还是被黑社会行征走了。”

他们本就挨得近，这一便有了情脉脉之，廖晖被两人对视的画面扎了一下，突然很想把盛宁的目光攫过来，便开问德叔：“既然你们都知是李乃军和洪兆龙联合坑了你们的动迁款，为什么不去举报他们

整个村都举着筷，齐齐附和。于是，天井，甬，沟渠，灰石墙前，木质瓦下，到都回着同一个呼喊：

“当然不是真警察，就是洪兆龙、新湘军那帮黑社会！而且报警也没用，他们仗着背后有保护伞，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都敢！”老支书连连摇、叹气，忽而抬手一指盛宁，又义愤，“村支书盛冠松失踪后，当时的村主任盛尧，哦，也就是盛宁的爸爸，接替了他的位置，他是最敢的一个，一直带领村民抵抗上门拆的黑社会，还说要去北京上访。结果材料刚刚准备好，就遭遇了一场严重的车祸，盛宁爸爸当场死亡，盛宁妈妈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没醒呢！”

而那个被称作“桃”的女人手抖了一下，却未曾抬起。她仍旧低着吃陈红烧，十年的苦难或许已无足轻重，的在她齿颊间散发腻人的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