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，黎昕醒了，是哭醒的，醒来的时候脸颊两旁的真坐垫上纵横着泪，睛非常涩，像了大把大把的沙。

思来想去，黎昕想到了唯一能够快速洗钱的捷径，那就是赌博。

开始的几圈黎昕确实赢得非常顺利，但后来很便输光了，等到本金都快要输完的时候，黎昕才猛然回过神来，自己上了当，但为时已晚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
黎昕原本计划着，在傅彦山的地盘上赌博，自家人多少也不敢坑了自家人的钱，只要他将本金翻两番，便立刻收手，一分用于填平被他自己挖的那个资金缺，剩下的，就全汇款去，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事情摆平。

一整个晚上，黎昕都睡得很不安稳，他不断地噩梦，梦见自己份败，被折磨成贺毅那般模样；梦见妹妹被傅彦山发现之后，被拿来迫要挟自己；梦见妹妹的病情恶化，无力回天。

而赌场负责人碍于他的份，也不敢去说。

一直以来黎昕都知自己生弱，受不得压力，还贪生怕死，纵然有些小聪明，可也都是为了活命被来的。

一片黑暗中，黎昕悄悄地将合上，迫自己尽快睡，因为明天还有一场仗要打。

抱着必死的心，黎昕在办公室附带的小浴室里仔仔细细清洁了，裹上大了一号的浴袍，像是准备英勇赴死的人一样认真整理了仪容，而后他步伐沉重，一步一顿地走到办公室大门前跪下，垂着静静地等待着傅彦山的到来。

他这格原本是不适合卧底的，如果不是因为傅彦山恰好喜他这类型，上面恐怕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。

见着资金缺堵不上，妹妹的医疗费也没了指望，没有退路的黎昕索一不二不休，他将赌债的开越撕越大，一副恃而骄的小男在赌场大肆挥霍主人钱财的假象，以此来掩盖自己赌博的真正目的。

但在即将汇的那一刻，黎昕又后悔了，他是一时冲动才偷了钱，现在想想，且不说一百万尚且不够支撑到妹妹病情痊愈，若是傅彦山察觉货款丢失，必定会追查到底，到那时候不但自己会暴，还有可能会牵连到妹妹。

怕什么，有什么好怕的，哭不代表心虚，也可以是被吓的，只要他一咬定自己就是因为好奇才会又偷钱又赌博，傅彦山没有证据，也不能贸然决他。

黎昕早就知他偷钱和赌博的事情会败，原本他想拿到钱以后便直接汇款到医院和黑市，一边尽力拖延妹妹的病情，一边通过黑市途径寻找对骨髓。

面对着沙发平复了好一会心，黎昕终于敢小心地抬起手臂，悄悄拭去角已然涸的泪痕。

这样一来，事情一旦败，失了易又丢了钱的傅彦山必然暴怒，照其以往的变态，黎昕八成逃不过一顿暴揍，但错已铸成，黎昕一人受罚，总比将无辜的妹妹也牵连来要划算了太多。

打火机刚举到嘴边，余光瞥见正在熟睡的黎昕，顿了顿，又悄然放下。

那时，黎昕正愁着如何避开傅彦山的线偷偷去往赌场，对家的那个小目便自己撞上了枪，黎昕去赌场监工的时候，正好可以趁赌上几把，只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会被人骗。

那次在浴池里被着脑袋溺的可怕觉迅速蔓延上来，在一瞬间将他的手脚冲击的冰凉发麻，他不能确定自己在睡梦中有没有说一些不该说的话，如果有，那昨夜将会成为他一生的悔恨。

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泪，而是惊恐地看向墙角的监控，然而下一秒他又想起了什么，颤抖着翻了个，将苍白的脸庞对着沙发靠背的方向。

只可惜，不能再见妹妹最后一面了。

被锁了整整一天的手臂酸麻不堪，但黎昕不敢幅度过大的动作，因为他不清楚傅彦山方才的温柔是不是一试探，而他本人，又是否正端坐在监控室里，着烟，盯着屏幕上“熟睡”的自己。

傅彦山走后，原本应该已经了不知几梦的人悄无声息地裂开一线，目所及是傅彦山办公室里那层装饰浮夸的吊，上盖着的西服外还带着余温，以及傅彦山常用的松木调香与烟草混合的成熟好闻的味。

黎昕在赌，他赌傅彦山不会为了区区五百万和一桩小生意而伤他命，最多便是用那些他早已尝遍的刑狠狠地惩罚凌他的罢了，他跟了傅彦山三年，自认早已对他十分了解。

纵使他昨晚真的说漏了嘴，暴了份，傅彦山下了狠心要杀他，那他也算是因公殉职，上总不能再对黎倩见死不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