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方宇爵，我用双手摀住嘴，终於还是哭了来。

那时候会听见爸说这句话，其实并不是他对着我们说，而是在那麽黑、那麽的夜里，对着照片里的妈这麽说，那个时候，光是用听的，我就觉得心痛到快要Si掉了，却原来，自己说，心里所受到的，竟然是连泪都无法忍住的疼。

「你家还有能用啊？」他跟了过来，倚在厕所门，好奇地问我。

妈离开以後，我就没有在别人面前哭过，甚至不曾生气过，我在人前就只有笑容，不论有多悲伤、多愤怒，我都会忍下来，直到剩下自己一个人时，才放任自己发情绪。

「因为，我爸说，等我和我弟都长大了，去住了，有自己的生活、自己的家，不用他C心的时候，他还要回来陪我妈。」

妈笑着问我「今天晚餐想吃什麽」的面容、妈牵着禹安的手等在校门，看到我後笑着说「我们禹安来接放学了」的面容、妈和爸一起坐在沙滩上，看着我和禹安玩沙玩得不亦乐乎的面容、妈躺在病床上，明明很虚弱却笑着要我们别担心的面容……

这是我第一次发觉，原来还是会有人能够理解我的。

他的声音极为柔和，畔那抹笑亦是温柔至极。

每一幕都像是幻灯片一样，一张接着一张浮现在我脑海之中，妈还那麽年轻啊，即使是离开以前，她也还是那麽年轻的样，可是她走了，只留下满满的回忆给我们，让我和爸、禹安只能带着缺了一角的心活在这个世界上，然後彼此越走越远、越走越远……

一路上，我们没怎麽谈，却不再有过去那尴尬的觉。

其实打从踏上台北这块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时，我就一直一直想哭，每一次走过和妈一起走过的路，我都好想蹲下来大哭一场，可是我不能够，所以我只能忍下来，拚了命地忍下来，而今，回到这曾有妈在的家，我终於还是无法忍住。

可是不知为什麽，此刻在方宇爵面前，我再也无法忍住悲伤，他带给我的那GU莫名的安心，让我再也没有办法在人前装。

方宇爵轻拍我的背的手顿了顿，接着他轻叹一声，手忽然一用力，将我整个人拥怀中，我虽微微一愣，却没有挣脱他，反而双手抓上他的衣服，直接靠在他的x膛上，放肆哭泣。

偷偷看了走在侧的方宇爵，我扬起了嘴角，悄悄微笑。

哭了好一阵，我终於不再有想哭的念，缓缓离开他的怀抱，我抱歉地望着他被我的泪沾Sh的衣裳，哽咽地开说：「抱歉，你的衣服——」

底的泪终究还是无法忍住。

想起方才被他拥在怀中的模样，我觉到双颊微，的话便有些结，「没、没事了，我、我去洗个脸我们就走。」

离开前，我让他先到外面等我，自己则在家中绕了一圈，再一次看过几乎要在记忆中淡去的摆设，将它们牢牢地重新刻画在脑海中，然後才走了去，锁上门，和方宇爵朝着西门町的方向走回去。

面对我的泪，方宇爵似乎有些不知所措，僵了好半晌，才伸一只手，笨拙地轻轻拍了拍我的後背。

看着这样的他，不知为什麽，我忽然就问：「下次，陪我一起去看我妈，好不好？」

说着，我慌忙起，朝着厕所走去。

我再也压抑不住，放任自己痛哭声。

低用清洗过了脸，接过他递过来的卫生纸乾脸後我才说：「嗯，我爸都有定期在缴电费和费，虽然这麽说可能有诡异，可是我爸他一直觉得我妈还是在这里住着，所以这里的电费费都不能停，不然我妈会不知该怎麽办的。」

待我将自己收拾妥当後，为了不让他们等太久，我们便准备离开。

我没有立刻停了泪，而是任凭自己哭下去，让自己完完全全地陷和妈一同有过的回忆里。

始终没能对他人说的秘密，一件一件，通通告诉他。

本来以为方宇爵会愣住，或是一副难以接受的表情，但他微微一笑，一副他完全明白的样。

他没等我说完便打断我，摆了摆手：「没事，你好多了吗？」

「为什麽？」他顺着我的话问下去，语气是那麽轻、那麽温柔。

「好啊。」方宇爵没有迟疑，直接就笑着答应了我。

「我懂，就像我们家吃饭时，永远会多摆上一副我的碗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