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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嘉宴朝他笑了一笑:“如此便好。”
两间厢房没什么可看,堆满了祭祀用物。内院倒是很有意思,墙上绘着如麻的仙人,榻旁摆了几尊或卧或坐姿态各异的玉天王。
唐嘉宴小小地惊叹一声,凑上去仔细端详。可以看出雕匠的手艺极好,几尊神像都活灵活现,鬼面好像要活过来似的,威风凛凛。
“白面具可威慑食玉鼠——食玉鼠是一种专吃玉的鬼物,传说烂玉蛀玉就是被食玉鼠吃出来的。伏玉一带的玉商家里都会供一尊白面玉天王,保佑不开出烂玉。”荀矜介绍。
唐嘉宴正仔细打量一尊卧姿黑面玉天王,余光瞥到青面具眼珠子似乎动了动。他怀疑地看了一眼,身体诚实地挪回荀矜身边。
荀矜忍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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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佞兄刚刚看的黑面,可保玉灵不散。多是爱玉成痴、信玉灵一说才供一尊黑面。”
青面具没有再动。唐嘉宴心道果然是自己看错,松了口气。
“不佞兄觉得如何?”
唐嘉宴点头:“荀兄说的十分有意思,令在下大开眼界。”
他顿了顿,诚实地说:“塑像也十分生动,好像要活过来一般。不瞒荀兄,方才在下竟然看错塑像动了……”
“哈,”荀矜笑出声来,逗他,“说不定真是他动了呢。据说好的塑像会被玉天王格外钟爱,偶尔会附身上去。”
“真有这回事?”
“真的。”荀矜继续逗他。
唐嘉宴摇头,难得幽默了一回:“那我们便要好好想想,如何向玉天王解释擅闯私宅了。”
荀矜一边大笑一边向外走去,唐嘉宴紧随其后,不知何时又抽出那把折扇扇着,道:“荀兄可否赏光与不佞共进晚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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荀矜爽快地同意了。
重新翻墙出了玉天王府,唐嘉宴与荀矜说笑着,挑了一家伏玉最好的食肆,要上几个招牌菜,再要了坛果酒。
“哦?”荀矜托着腮,露出玩味的表情,“不佞兄不是说再不饮酒了吗?若是不佞兄在这就醉了,荀某可招架不住。”
“咳。”唐嘉宴显然和他想一块去了,脸一红,争辩:“这是专门点的果酒!不是荀兄那种烧酒了!在下喝点果酒还是没问题的。”
荀矜不置可否。
等到酒上来,荀矜尝了一口,果然很淡,跟饮料没啥差别,怪不得状元宴要用果酒。估计唐嘉宴是醉不了了。荀矜有点遗憾。
唐嘉宴也喝了一口,看出荀矜的遗憾,狐疑地盯着他:“荀兄是不喜欢这种酒?”
“酒很好,只是觉得看不到不佞兄醉酒有些可惜。”荀矜很诚实,“不佞兄醉酒很是有趣。”
唐嘉宴刷地红了脸:“荀兄怎能这么调侃在下!”他想起“刻骨铭心”的回忆,软了气势嗫嚅:“……在下醉了,辛苦的不还是荀兄。”
荀矜忍不住呵呵地笑起来,他想说句“不辛苦”,又怕唐嘉宴听了把头埋到地里,便暂且放过唐嘉宴,开始享用面前的美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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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过三巡,气氛也热起来。唐嘉宴有些微醺的醉态,放下筷子,朦胧地看对面的红衣匠人,酒精作祟,心头无端涌起一阵伤感。
荀矜发现他不对劲,放下筷子,问:“不佞兄怎么了?”
唐嘉宴想起自己看到的记录,前几任知府没一个有好下场。他手下的也不省事,唐嘉宴只是想停止滥采就受到了莫大阻力。
他忧心自己的官途,却不谈这个,只是说:“这样与友人把酒言欢的日子,不知能到几时……”
“人生苦短,及时行乐。”荀矜劝他,“若不佞兄总是忧心以后的日子,又怎把握得住现下的快乐?”
“不佞兄与我都何其渺小,看得再远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,倒不如注重于眼前一杯酒,至少——”
荀矜微微一笑,注视着唐嘉宴有些朦胧的眼睛:“一杯酒下肚,倒是快意当前。”
唐嘉宴释然,给自己斟满,把官场龌龊抛诸脑后:“不佞敬荀兄一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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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嘉宴坐起来时还尚带些茫然。不过他很快忆起,昨晚和荀矜喝了不少,还好是果酒,他没发酒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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