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闻到他上淡淡的血腥，登时再想不起其他，咬牙，“你敢对他动刑。”

咄咄人不过如此，文娘怔然望着我，被我这番模样惊到。

文娘满目俱是惊恐，仿佛我是什么极其可怕的人。

威胁利诱不止在穆洵安，如今亦能是我。

那句话，“苏文棠在何？他不在顾钰营中，也不在典洲狱，穆洵安在对他用刑，是不是！”

一如他在母亲死后，将那碗的茶端到我面前。

穆洵安未有破绽，我看不蹊跷，只能任他迈开两步，立在我前。

我等了片刻，穆洵安仍旧没有开，我僵抬起，就见他了无事的清越公样。

文娘慌张看过去，眸中闪过一丝无可奈何，复又转看我一，到最后咬行完礼退后，走的也匆匆忙忙。

为我自毁？当真可笑。

“你从一开始就未想过要逃，林中是你设局，引主与王爷过去。”

我手脚冰凉顺着他的力坐回桌前，睁睁看他用泛腥的手舀起那碗圆，微笑哄我，“阿五乖，张嘴，吃下便好了。”

想来也是，我从不是小叔那样的雀阁笼鸟，学不会顺遂，也不想顺遂。

正待问，却听文娘颤了声，“他在府中就护着你，郡主以你相，他就心甘情愿喝那毁的药。”

我眸沉如暗打量着她，见她后退半步，忽而笑声，“你怕什么？我不及弱冠，表字都未有，放心，我不会轻易寻死。”

我不容置喙放开云娘，轻飘飘威胁，“我若是死了，太和顾钰谁都不能登上皇位，穆洵安想要皇玺，我要他拿燕侯的项上人来换，我一日见不到燕启澜，就一日不会安稳下去。”

说着轻拍在我肩上。

我只信他所谋甚广，我是其中一环，母亲乃至整个文王府亦是。

想到这里我冷笑，“你们想问皇玺下落，他不会说，告诉穆洵安，我有蛊引，蛊毒就在苏文棠上，他的命只能我来取。”

我不由讥讽，“文公好谋算，你就打算用这法来我的话，也不找个能说会的人。”

他是穆洵安，不是我的兄长，亦不会是我的哥哥。

这才是我该有的样，殚竭虑，爹爹熬成枯骨，我也会步他后尘。

“文娘！还不退下！”

我说的轻慢，文娘却是想到什么蹙起眉。

我闻言愣住，尚未来及问清，就听门畔一声斥呵。

数不尽多少次用孺慕之言喊过他，如今再想，不过是昙一现，障目烟云。

我觉她好笑，穆洵安是文王府的人，何时又成了穆汝安的兄长。

心中久不能静，面上却仍要刻薄对他。

穆洵安沉着脸站在文娘后，浑冰寒似雪。

骨血脉又如何，我不像他，谁也不像。

我想文娘定是记错了，穆洵安一直以来只会利己，又如何能将我的安危放在心上。

文娘松了气，面才好些，我话锋一转，又笑看她，“可你们若是再三迫，急了我，我也不会忍而不发，半月已至，西岭与典洲隔着千山万，太殿下旁有先皇亲封的护国在，你家主站不到跟前，至于顾钰，劝你告诉他，他不过是个臣贼。”

我从文娘中看到苍白如鬼的自己，窝瘦得凹下去，唯余一双眉骨韧。

什么时候起，我竟连这薄面也不愿在他面前落下。

提起此事，她言语间颇为愤慨，我嘲一笑，嗤并未反驳，“是又怎样。”

“你母亲心冷，连你也舍了去，父亲亦是没心肝，你世孤苦，怨他们自是应该，可这又与主何，当年要不是主救你，你早就被他们溺死在莲池。”

他冷瞧着我，角弯起一抹轻巧弧度，见我心急，从袖中浸了血的锦帕，递与我说，“阿五不好生用饭，帕的主也就不必吃了，我放了血蛭在他上，你吃完，才会命人将虫一个一个挑下来，否则时辰一长，他可就没有一块好了。”

“他是你的兄长，你怎能如此待他！”文娘霎时面变，甩开我的手，愤声对我，“谷县山陡峭，泥漫过膝，主有旧疾不能淋雨，若不是为了救你，又怎会连夜上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