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爹牵着我的手来到腹，我能摸到厚厚的布带。

殿中没有他在，我便觉得更冷了。

我说爹爹，为什么。

爹爹未再促，只是平静看着我，他衣袍上的血越来越多，我想到四哥，想到秦姨娘，想到府上所有人。

我痴哑至今，如今想明白亦是不怨。

爹爹便轻叹一声，从怀中拿一颗白糖，喂到我畔，让我吃下去。

“陛下已崩，我撑不了多久，我与陛下共商遗旨，颍妃腹中太继位，掌皇玺者为摄政辅臣，太与皇玺，缺一不可登帝，祭遗旨下达百官，待到数日州郡皆知，这天下，便不是无主可言。”

声音断断续续，已是弩之末。

来不及多想，我与苏文棠搀住爹爹倒下的影，却见爹爹眸中已是涣散，他望着我，忽然抓住我的领。

爹爹说罢痛得眉目皱起，我心中亦是无措，只能小心抱着他，地上那血像是不完，紫棠官袍染红，爹爹面灰败，仿佛就要离去。

本毁在旦夕，爹爹亲手葬了发妻亲弟，心中又如何能安。

他中混着血，说，“安儿，颍妃诞下的皇，我已命玉闵衍趁带，皇玺由内府监带往岷州，藏于何地，唯有我腹上陛下所刺玺书可知。”

苏文棠上前要帮我，说，“老师，此举文棠来便好，无需家主来。”

盛帝中毒之事若早就传去，又何来这安稳数年。

直到钟声渐歇，我扶爹爹起，却见大片血迹从爹爹紫棠袍下。

便听他笑，“你幼时我带你去通州，老师瞧着你的眉，说你与我不同，看着颇为顺，是个当纯臣的好材料，我不敢托大教导你，便

苏文棠眉间怔怔，听闻此言微垂下，默念，“不是。”

至于我，爹爹一己善念留下，想来也是夜不能寐。

苏文棠指尖微动看向我，眸中任有迟疑，却在爹爹暗沉的目光下，只能起向后退去。

“若一早选了城，便有人送你去域外，西域有我安排的客商，能够保你一世富贵。”

爹爹最后看了他一，未再说其他，只是吩咐，“殿外已由齐三准备好，你退下吧，等安儿来，带他去和闵衍会和，岷州有人等着你们。”

我想问为何要让我来这般残忍的事，他是我的爹爹，相府不在了，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

我愣在原地，对上爹爹漆黑如墨的，他眸中并无不忍，只是隐隐蹙起眉峰。

“玺书藏于我腹，命蛊绘制，唯有生取方可拿，我若存于世，无人敢近我半分，如今良药不治，命蛊即将溃散，汝安吾儿，我腹上玺书，唯你亲手可取。”

他眉淡然，冰冷的手指摸着我的脸，苦笑，“你啊，真是谁都不像，这般哭，心里又总是藏不住事，我穆清滟一世黑心，如何养你这样的傻孩。”

可他接下来所说的话，却是让我凄惶退步。

我知我又让他失望了，指尖僵立不能往前，只能不停说着不要。

爹爹便弯一笑，面无表情看着苏文棠，说，“怎么，当日杀你棠家满门，如今便要来报仇了。”

我跌坐在地，仿佛前既是万丈渊，极力摇想要反抗，却不想爹爹拉住我手，苍白的五指抓我。

我的手被他拉至腰侧，摸到锐利的匕首。

他步步，说，“亲者不忍杀，如何坐稳相位，我死后，你便是这大渊权首，为相者狠心立命，当安国定，这是为父，最后教于你的。”

我低声呜咽，握爹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