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爹杀了她，那她为何而死。

我寻不到有人来过的痕迹，一丝一毫都未变过，像是停在上元那日，是我猜错了，还是母亲死后，真的未有人来过这里。

会是长兄么，他从家学回来后，便不曾去过母亲院中。

床底仍无一，我站在此便能看清楚。

上元中作宴，百官朝贺，小叔自中来，我正在院中红树底下折叶玩。

他那样的人，既然弑母行径，又怎会再来这里，留人。

疲累之下，我不自主坐在榻上，将要靠在床栏歇息一会儿，不想却听到木板不堪重负的“吱呀”声。

却不料手掌拍到其上，竟觉“咚咚咚”声响。

好像是说，“有没有得手……”

想到这里，我拉开匣的动作一顿。

母亲很懂分寸，金钗纤细，并不会要了我的命，但数百次扎下来，我早就痛怕了。

她将我推到树后，似是焦急问了小叔什么。

太整齐了，没有变化，莫非是我的错觉。

我，却又厌我至。

我每回病了，娘都在这里照顾我。

前堂季长陵的画不是爹爹取下的，那会是谁？

往日的困魇袭来，肌肤上似有刺痛划过。

我蹙眉站起来，打量着布满灰尘的床榻，若我所觉到的没有错，这床板下方竟是空的。

母亲从不踏我房中半步，就算我是她的孩，我儿时瘦小，床榻踩着脚蹬都上不去，每回等她训完我，我都满是伤。

我从门槛上迈过去，卧房不过稍许光景，她喜的茜纱窗影都未变，榻上的毡也是和从前一样。

她从不对我好脸，那日笑给我瞧，容带着喜意，像是只开一瞬的夜昙。

心中火彻底熄了下去，无尽疲惫赶上来，原是我太过多想，她那般讨厌我，又怎会将重要的东西，尽数藏在我的房中。

我想要寻求一个答案，死人与活人都不会告诉我的答案。

我不禁向后退去，搓着胳膊上早已愈合的钗痕。

零散的月光下，手中的灯燃尽了，黑漆漆的只有我。

我撑着推开门，室中空泛，却有太多成年旧事。

我循着月光停在房中，看向无人的床榻，锦被未有动过，似乎梦魇未息。

我一步一步走过去，走到儿时那张不可越的榻前。

那本最不应该，却又一便能让我忽略的地方。

正想莫不是我长大后，这床便睡不得了。

我曾想过是她事激怒爹爹，可后来又一想，爹爹为相数载，真的会因为府上私，妄杀当朝王女？

她往日盼着小叔来时，似乎并不像上元那日，衣衫端庄大方，描翠艳，足了王女派。

上元那日，她将自己的所有件亲自打好，我看到她捋着被褥，见我望过来，还对我笑了笑。

娘抱不住我，便用布条把我兜上床去。

找遍所有地方，她的房中都没有那些画的痕迹，我寻遍了院中所有房室，就在我浑透，力竭将要跌倒的时候，我看到了自己的那间卧房。

胭脂早就积了灰，我记得她那日在上涂过。

想到此，我如茅顿开，画卷说明了什么，她日日看着，为何要在上元那日取下来。

我记不太清，额角有些疼，便使力了，却未想动作间将匣带来，妆镜前的珠钗散了一地。

又或者是，她自己取下来的。

母亲那天等的，真的是小叔么。

灯盏已灭，我在被褥间翻找，尘土被我毫无礼数的动作翻起来，我借着月光趴在地上，床底没有我想要的东西。

恍惚有错觉，她已选好了去时的路，明日便要离开我了。

我想我不能停在此空等，无数疑问将我困在这里，我曾数夜梦到上元月夜，我想知当年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