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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,平日里很是用心学手艺,不单是会烧饭,园艺她也行,这院子里的竹子都是她在料理,既能当厨娘,也能充花匠,东家雇佣了她一个人,能兼两份职务,所以玉莲嫂在人力市场上颇有优势。
听了他的夸赞,玉莲嫂登时微微有些得意,停止了感叹,笑着说道:“多学一点东西,做不了这样便做那样,总有事情可做。”
语气中带了一点自负。
顾秋先见她不再说了,转头只顾干活,便也松了一口气,谢谢你可不要再哀怨了,听你这么一说,“无产阶级大团结”给撕得一点渣渣都不剩了,一个个帮佣为了在主人面前露脸,“把心都用碎了”,这个“劳动人民的形象”实在太糟糕了,跟革命文学里勇于反抗、正直善良的无产者截然不同,虽然顾秋先并不是不谙世事,晓得玉莲嫂说的真有其事,确实有这样的情况,不过听着还是感到难受。
当天晚上,半轮明月挂在空中,指挥部房间里,何若冰俯身在床上,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顾秋先的脸,这一张一向苍白而深思的脸,这时候是有感情的,何若冰又抚摸他的身体,仍然是偏瘦,肋骨有些凸出来,即使是如此,何若冰也能感到,这具躯体是含有力量的,顾秋先的身体虽然有些脆弱,然而十分坚韧顽强。
顾秋先见他若有所思,便笑着掐了一下他的腰间:“嘿,你想什么哩?”
何若冰微微一笑,收回心思,说了一句:“续书未必不如原着。”
顾秋先愣了一下:“这都是哪里跟哪里?”
何若冰笑道:“有时候幸亏有了续作,就比如那一回,我们谈张爱玲,一直到夜深,本来各自回房间,后来又见面继续谈,倘若不是那一次,可能就不会有今天。”
顾秋先细细一回想,张爱玲啊,《传奇》啊,红玫瑰白玫瑰啊,那是两个人的第一次,自然印象深刻,到这时都想了起来,他再一回味何若冰的话,不由得哑然失笑:“若冰啊,你的书念得太多了,肚子里就有这么多弯弯绕。”
真亏他怎么想出来的,确实是中间断开一段,然后又接续上,就好像一本书写完了,后面又接着写第二本,何若冰向来不喜欢续书,唯独苏青的书是例外,就好像那一次的事,本来有点絮烦,显得多余,然而再次展开之后,情节发展很离奇,就好像第一部故事朦胧浪漫,第二部就干柴烈火,那烧得可太旺盛了。
顾秋先看着何若冰,越看越是心爱,伸长手臂扳着他的头弯下来,两个人就亲吻在了一起。
夜里十一点多,萧子静从军管会回来,进了大院便问:“何干事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