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秋先皱眉：“我找找师首长，看有没有奎宁。”

顾秋先一看他这个样，登时便问：“他这是怎么了？”

然后他想了一下，问：“老顾，你打算怎么办呢？”

顾秋先一皱眉：“医生没说用奎宁？”

萧静听了也很惊奇：“寒冬腊月打摆？他这潜伏期还长。”

意卖学问，可是他有时候很平常地说来的一句话，就让自己无言以对，不知该回应什么是好，这场合决不能随便应付，否则就闹了笑话，给人家嘲笑。

疟疾多是在夏秋季发病，那个时候蚊多，如今都已经是大冬天了，蚊小咬之类早就给冻死了，小小的静静地躺在冰雪之下，何若冰居然要发作疟疾。

贺磊是这样的观，他知有一个人比自己还要窘，就是副排长冯立本，当初的二班长，冯立本正儿八经的八辈贫农，到了队里才学的识字，结果一个大学生在他的班里当战士，冯立本的难受可想而知，相比之下，何若冰原本的下士官份反倒在其次了，所以冯立本曾经特意来找自己诉说。

小许是一个很心的人，平时就很注重帮助何若冰步，只是遗憾一直没有展，这一回好巧不巧，何若冰居然病了，倒在那里还严重，正是自己的好机会，小许是知“攻心为上攻城为下”，在这时候，自己如果情地关心何若冰，或许就能够化他的态度，促使他转到人民的阵营里面来，那可是很不小的一个成绩。

所以何若冰是在打摆之中迎来了一九四八年。

“就是前天中午，本来要准备当天晚上的节目，忽然间他就病了。”

尤其是那一回他用列宁的话来挤兑首长，实在太过了，小许心里也很气，怎么就是这样顽固呢？同时又暗暗替他可惜，这么一个有文化的人，就要自己走到死胡同里去了，另外何若冰倘若一直这样，难免让人对知识分有不好的看法，以为毕竟是把扎在资产阶级那边，与劳工阶层两条心，小许是中毕业，在队里也给看“文化人”，就觉得这样也会累及自己。

所以何若冰这样一个手的山芋，就只能指望首长把他顺当了。

小许响亮地答应了，送首长离开，顾秋先看他那个样，居然是喜气洋洋，也不知他是兴个什么。

一说到这个，小许底气十足，满心笃定，当时军医说的是：“毕竟是宝贵的知识分，要开一些好药，拿阿司匹林给他服用吧，这个药也是很宝贵的，听说是地下组织找民主人士、步商人从上海买回来的。”

顾秋先：“只靠阿司匹林是不行的。你好好照顾他，发冷的时候多加被，把火烧更旺些。”

何若冰其实并不傲，冯立本也很以自己的阶级为荣，红苗正，自从革命的风到家乡，脑里天翻地覆，看世界的光全变了，面对财富不再卑微，然而对着知识却依然保持着尊敬，何若冰就是知识的载和化，那是真有文化，冯立本羡慕有知识的人，面对这样的人，说话的声音不由自主就降低两度，而如今何若冰要向他敬礼，他要指挥何若冰，冯立本不由自主地便到有些别扭，有时候把这状况多想了一，心中便觉得不安稳，总是要想何若冰在心里是怎样评价自己这个班长，是不是表面礼貌，内心蔑视和嘲讽。

贺磊是这样期待，那边顾秋先也是斗志满满，一月三号这一天，他又去找何若冰，要继续上一次的谈话，首先就要把对列宁那几句话的理解对他说一说，然后再谈其她，哪知到了那里，却发现何若冰已经倒在了炕上，上蒙了两条棉被，上下牙不住地磕着，正在打冷颤。

所以何若冰的这个待遇蛮不错了，对谁都能说得过去，那可是西药啊，珍贵的西药，如果是草药，很不必这样的周折，普通草药甚至山野里就地便能采集，可是西药就不同了，没有那药的机，不是拿一锅在那里熬就成的，因此许多西药，包括青霉素，都是地下党辗转委托，从上海价买来。

旁边一个正在照顾何若冰的事小许说：“发疟疾了。”

顾秋先又问：“医生来看过了没有？开药了吗？”

小许兴奋的其实是，自己终于有机会行“统战”，得说何若冰这个人，差不多是所有人心里的一刺，实在是太能了，都已经“解放”过来半年了，他还是这个样，虽然是已经换了解放军的军服，然而总让人觉得国民党徽章还在上，于是就有人给他取了个绰号，叫“小徐庶”，“人在曹营心在汉”啊。

顾秋先忙接着又问：“哪天的事？”

小许一摇：“我也问了，说是没有，都已经是这个时候了，谁还需要奎宁啊！祝主任说了，要等到三月才张罗预备呢。”

顾秋先回到了旅，见到萧静，劈面就说：“老萧，何若冰打摆了。”

小许答话又亮又脆：“已经来瞧过了，开了发汗和退烧的药，他这几天忽冷忽，冷了呢就吃发汗药，起来就吃退烧药，阿司匹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