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、听过……”那还是之前跟了悟大师闲聊时听对方说的，现在这情形下大师又提起，他心里忽然朦朦胧胧地意识到什么，顿时慌了一下，无措地试图去掰大师箍住他的手臂，“那是……那是送观音菩

生迟钝的男人，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不妥，下意识挣扎了一下，大师却从背后将他抱得更，两条手臂横拦在他前腰间，像是要防止他逃跑似的，只是语气偏偏还淡然温和：“别动，您不是看了不少佛家轶事吗？可曾听过菩萨化男助信女一朝得的传闻？”

于是，王惠生便开始绘声绘地为他讲述，某某人士嗣艰，得人指后潜心向佛，日日抄经，并发愿施送经书千卷，终于得，香火得续……

王惠生对于了悟大师自然是万分信赖，一也没觉得两人此刻亲密相贴有什么不自在。他自从上个月开始抄写这一堆经文，足足抄了月余才算完工，疲惫劳累自不必多说，可是眉间却并不见多少疲态，反而神采奕奕，仰着脸地盯着了悟大师瞧。

不，不对，这样密无间的姿势，自己的手还被大师握在手里，后背贴着对方的膛，好像整个人都被他抱住了似的……

王惠生得了这一句夸奖，更是兴，一双温顺无害的圆圆睛都眯了起来。但不久他就自觉失态，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：“大师，我前些时日看了好些禅闻，上说的都十分有理，我便有意要效仿……”

王惠生天生浅，也没有多大的志气，凡事只求利己谋生尔。他是弃婴，不大儿便被庆祥班班主捡了回去当徒弟养，因为女不可登台，他前二十多年都当自己是男活着的。不过，后来被颜老爷看中娶回家之后，他也能毫无芥以宅妇人的份自居，丝毫不觉羞惭。

王惠生的心情沉郁下去，连听了悟大师讲的心思都没了，闷闷地问：“罢了，我也该回去了，我上次说想请回去一尊送观音像，不知……大、大师？”

“是何禅闻？”

……大师，好像贴得他太近了。

只可惜天不怜他，生生收回了他后半生的倚靠，非得要他在那吃人的世家大宅里艰难逢迎飘摇……

俯下来，握住了他的手替他纠正姿势。

了悟大师亦是沉默。

了悟大师心中无奈，便随意翻看了一番那堆错漏百的经文，勉夸赞了一句：“太太心诚，定能得偿所愿。”

了悟大师闭了闭，默念了几句阿弥陀佛，方才开：“世人多有谣传，以讹传讹，不可妄信。”

他话还没问完，突然间便顿住了。

王惠生与了悟大师少年相识，彼此关系亲近，就连自己天生同之事都没想着要瞒着对方。后来王惠生成了颜家满城皆知的男太太，又放着病重的丈夫不，整日地去往白云寺中为早逝的孩祈福，企求有新麟儿托生腹中……可他到底不忍斥责。

王惠生听他这么说便有些不服气，嘟囔着：“又不是我瞎说的，人家都写在书上了。喏，你看看，前朝江西临川的邹姓人家，二夭亡后便发愿持斋，日夜虔祷大士，不日便梦见一白衣大士抱婴而来，来年便又得一……仔细算来，我那苦命的孩儿去了也快有半年了。”

礼义廉耻，是非荣辱，那是用来约束吃喝不愁、生活无忧的上等人的，像他这样的人，能好好活着就不错了。

了悟大师不知为何又靠近了他些许，吐息都在了他的后颈，一层细密的疙瘩瞬间冒了来。

话至后半，男人逐渐安静下来，里也生了一抹惆怅，垂首瞥向自己辛辛苦苦撰抄了一个多月的求经文，许久都没有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