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在翻出其中一件衣服口袋里的，被塑料盒子封起来的钱币时被震的失神了一会。

那枚钱币保守估价起码能买十多套这样的房子。汪景翰心下苦笑，捏着那个薄薄的塑料盒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，思索再三还是给杜清河播了个电话询问怎么放置，电话那头的杜清河愣了一下，似乎是在回忆他指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，随后随意的指了一个地方让他放过去。汪景瀚无言，只得按着他的指示找到了钥匙，打开放在衣柜里的一个檀木小盒子将钱币放了进去，然后又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银器玉器呆了几秒，直到杜清河不耐烦的询问他还有什么事，没事他就挂了。

“老师，您到底为什么要住这样的房子啊？”汪景瀚诚心的发问，拿起三锭银元宝和一根老式的银钗分别掂了掂，重量都不对，应该全是为了避免过于招摇遭人惦记特意做的银包金。看了一眼箱子里一层玉器下面铺的满满当当的银色，他的心情平静得有些诡异，伴随着一种释然和果然如此的情绪，还有些隐隐的失落——杜清河对他展示出的优渥家庭条件不为所动，不是因为他视金钱于无物，而是因为他自己的财产，大概，可能，应该，恐怕，比他现在拥有的私产还富裕的多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好像是组织了一会语言的杜清河开口了，似乎有些疑惑：“这种房子怎么了吗？走路就能上班，比你那套方便多了啊。”“老师，您不会开车吗？”汪景瀚扫了一眼盒子里的玉器，随手拿起了一个玉镯，举起来对着窗外的阳光照了照。目测56的圈口，翠色的飘花，内里有几道明显的裂，料子倒真不能算太好，但胜在确实漂亮，近年大概四五千能拿下，运气好能砍到三四千。汪景瀚依照自己的经验大概在心里估了个价，这大概是这一盒东西里最便宜的了。款式和大小都不太适合男人戴，应该是杜清河的长辈送的。

“老师，您这个镯子漂亮啊。”汪景瀚啧啧几声，又反复看了几遍，“就是没见您戴过呢。”“实验室戴什么首饰？”杜清河啧了一声，“别瞎翻，摔了你全款赔。”汪景翰哦了一声，“老师，送我个呗，或者我买个呗，这个玉的漂亮。”杜清河沉默几秒，似乎有点无语，随后敷衍的嗯了一声道：“爱拿就拿，随你的便。”汪景翰嘿嘿的笑了一声，他当然不可能贪这点小便宜，只是乖乖把镯子放回原处，锁上了盒子，和杜清河贫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。他记得杜清河习惯戴一个银色的尾戒，款式非常简单基础，连基本的雕花与镶嵌都没有做，他原本以为只是个装饰，甚至还有可能是铂金的，但如今看来那东西可能真不便宜。但无论如何，他并没有感觉自己受到了打击，杜清河表现出来的财力能证明他们的确是门当户对，反而会使他们未来极有可能走上的婚姻之路更为顺畅无阻。

反正爸妈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意见了。汪景瀚将他动过的其他物品恢复原位，锁上了门。开门出来的邻居奇怪的瞥了他一眼，在看到他手中的钥匙后露出了些了然的神色，移开了视线。

思考和学习是最好的麻醉剂，对杜清河而言，沉浸于事务中也更能让他的大脑重新变得清醒。他的忘我工作往往能够持续整日，只在午餐晚餐与有些时候的夜宵时间被送饭的汪景瀚打断，随后又转换入学习中。汪景瀚提醒过很多次杜清河不要在吃饭时看文件看书，但由于杜清河无意的置若罔闻也只好作罢。杜清河很少再理会他，只在换药，上厕所，换衣洗澡等日常内务上叫一两声他的名字，提出请求。汪景瀚有些失落，但无能为力，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
在杜清河回归岗位后，汪景瀚的工作负担减轻了不少。在他已经适应分摊大部分工作的情况下，正常的工作量对他而言反而显得有些过于少了。汪景瀚不是喜欢玩游戏的人，也不是杜清河那样能将学习当做工作之余的放松的人，于是在空闲的时间只能坐在那里，望着天花板发呆。他害怕自己走来走去打扰到杜清河的思路，也担心自己离开会出什么意外，于是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坐在那里看一些视频打发时间，眼睛累了就拿本书盖在脸上发会呆或者小憩。他曾经盯着杜清河发过呆，随后就被他狠狠的砸过来的一本书打中了鼻梁，还流了鼻血，杜清河对此毫无歉意，只是蹙着眉淡淡扫他一眼，随后再次回到工作中去。

汪景瀚苦不堪言。

两个星期后，汪景瀚迫不得已，只能送还拄着拐的杜清河回了研究院，但坚持杜清河上下班车接车送并且依旧和他同居，以便他的伤势恢复，杜清河原本不太情愿，但在尝试拄着拐下了一楼之后就放弃了自己的坚持。回到研究院的杜清河依旧按部就班的工作，带学生，并且向帮他带了三个月小孩的唐华仪和导师诚挚的道了谢。他的导师愁容不展，甚至当着他的面狠狠的叹了口气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，伸手重重的戳了一下他的额头。他被说教了一个多小时，中心思想是不要一谈恋爱脑子都没了。杜清河低着头挨训，就算是这样，他依旧觉得导师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意味——他不敢再深想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