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就是这样，只要越过了一底线，放弃了一些自己本以为永不会放弃的东西，接下来便可以肆无忌惮地尝试放弃更多东西。

但他也不想这样平静而轻描淡写地死去，至少，让叶襄辰记住他。而后，他逐渐开始恐慌于他死后叶襄辰对他的情逐渐淡漠，最终遗忘。

那一瞬间，他就明白，自己躲了这几年，没有除去这情，而是压抑着、压抑着，直到现在一并爆发来，如燎原的烈火一般几乎要灼伤他。

他回来的突然，叶襄辰正在会客，他便熟门熟路地泡好茶，端去了会客的亭，甫一转弯便看见了叶襄辰。

宋洛觉自己快要窒息了。

走火只是时间问题罢了，他现在就仿佛清晰地看着自己被溺毙，甚至开始期待被师尊亲手杀死。

他不知叶襄辰是什么时候送客的，只是全程垂着，几乎不敢抬去正视叶襄辰。

在历练过程中，他确实收集到不少宝贝，原本是打算挑一些作为礼送给师尊的，却鬼使神差了多余的动作，又备了一些其他东西，现在倒也能用得上。

这是。会毁了师尊的一世英名，更会毁了他们的关系……

他真的很想找个能信任的人倾诉一下，但不可以。

他惊喜地发现叶襄辰是如此信任他，为他的计划行了很多方便。

叶襄辰当然看得来他状态不好，但以他的贴心，不会随意追问别人不愿意说的事，于是此事便不了了之。

他神地望着叶襄辰，同以前无数次那样，与他对视上了。

习习清风之中他受不到丝毫凉意，心脏激烈地动着，聒噪得仿佛响在耳边，一奇异的火从他的肺腑间涌上来，冲上心，而向四肢百骸，几乎让他颤抖。

这次他不可能向任何人倾诉了。

叶襄辰为一宗之主守着宗门，他要躲便只能跑到外面去躲，于是借着历练的借外，一躲就是五年。他以为自己可以理好这荒诞不合时宜的情，于是在将近及冠的时候抱着让长辈见证的想法回来了。

他对叶襄辰是纯然的尊敬，没有小孩或者小情人吃醋时的占有，也没有任何超师徒关系的情，甚至没怎么被他亲自教导过，他们的关系同其他亲传师徒相比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冷漠了。

他选择彻底占有他，哪怕只是暂时的拥有，也可以为他们的记忆增添墨重彩的一笔。

宋洛有一自己被回应了的错觉。他手脚发麻，缓慢地端着茶踱到叶襄辰边，而后自然地为他们斟茶，礼数周全。

他练气门有晚，同龄的人本来比他度要快很多，在他的努力下，便被不知不觉地赶上了，但他的存在仍然不，大概是因为格太过中庸，也没怎么过展实力。而叶襄辰推了他一把，他开始承载更多人的期望，也逐渐崭角。

他很懂事，也不太粘人，理来说是没有多大可能对叶襄辰有特殊情的，可问题就在于他没有兴趣去拓展人际关系，所以同他亲密的人只有叶襄辰，他所受到的善意也只来自于叶襄辰。

那一片翳始终蒙在他心，逐渐扭曲了他的情，让那意越发偏激。

他的刻意疏远、冷淡，都只会成为薪柴，让那把火烧的更旺。

他下意识不去想叶襄辰的态度，自欺欺人地在叶襄辰忙着理宗门事务的时候布置着他认知中的婚房，痴痴地抚着床上的红绸。

他从未如此轻松自如，如同新婚的人殷切地憧憬着婚后生活一般想象他们的未来。

但他的格始终是没有变的，在其他人中沉稳冷静，在师尊面前有天然的拘谨，总是抱着崇敬与欣喜盯着他，在叶襄辰看过来时便能立与他对视上，而后有腼腆地冲他笑，在叶襄辰回他一个笑容后便会抿起弯起睛在其他人都能看到的地方“暗暗地”兴。

对面坐着的似乎是他的友人，两人相谈甚，叶襄辰轻快地笑声，低声损了那人几句，眉间漾着动人的笑意。

在此之前，他一直都是默默无闻的，占着这个首席弟的位置，叶襄辰为他正了名，也肯定了他的能力。

他看见叶襄辰愣了一下，随后，惊喜地比方才还要惊艳百倍的笑容。

地介绍:“这是我的首席弟宋洛，天赋异禀。”

希望他喜。

可他偏偏就在十几岁的年纪梦见了他，甚至梦的内容他也记得不怎么清楚，但他知那是他的师尊。

“……师尊，我……”宋洛咬住下，垂下去，“没什么，只是赶路回来有累了。”

宋洛托着茶盘顿在了原地。

他还发现在抉择之后，那些由偏激滋生的气便可以为他所用了。

叶襄辰坐到他对面，看着他脸有苍白，问:“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