钏“咦”了一声，“这么惨？”

第一个铜锅送去了，第二个半钱银还会远吗？

跟着再回答与吃无关的问题，“我那未来岳丈提要求了，不是要房要地要聘礼，是要我翻过年考过乡试，只有我成了秀才，才把尚姑娘正式嫁过来...我啥时候考上，啥时候成亲...”

钏认真看了看。

上次白爷爷遭难，她求上英国公府，那是近些时日最后一次见张三郎了吧？

您就当最后一顿饭来吃吧...

“您看看，您看看，我如今这张脸，是不是瘦得只剩骨了！”

还好啊。

毕竟底在那儿，再瘦能瘦到哪儿去。

老客哈哈笑起来，拿着纸包好的小铜锅，双手背在后，笑着，“小老儿愚见了，贺掌柜您自行琢磨，自行琢磨！”

来吃饭的客都想要。

说着便迈着外八字往外走。

钏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。

钏笑起来，“前两，好办。只第三...儿着实不到呀！若是买到耕，一则对不住，二则对不住客，三则...儿这脑袋只一个，着实不够砍。”

钏垂怜地开了，“...那您今儿个晚上使劲儿吃吧...我把所有锅都给您上来。”

借着这东风，把久未面的张三郎也来了，一见钏便苦哈哈一张脸，往座上一怂一趴，尽显颓唐，“...爷死了。”

快把墨绿胆吐来了。

这公开公正又公平。

钏想了想。

钏笑起来，“合着，如今是块儿墓碑在跟我说话呢？”

张三郎哭着，“可不是吗！我爹一听，给我请了四个先生！您想想什么情状！”

张三郎悲愤地敲了桌面，“您别跟我这儿贫了！您自个儿算算，爷多少天没面吃饭了！爷的二百两银可真是得冤枉！蟹宴没赶上、铜锅没领到、三拼锅连见都没见过！要啥啥没有，天天搁家里看书第一名！”

好像是。

这话却不敢说。

这好事不门，占便宜的事儿传千里。

钏索立了规矩——凭木牌领铜锅，木牌上面的号数越小，就说明是“时鲜”越早的客，便越能领到，每天限领十个，统一临打烊了在柜台领取，只比牌上的号数，最小的十个能领。

谁也造不了假。

张三郎有气无力地搭了手，先回答与吃有关的问题，“上！给我上！我有啥吃不惯的！屎好吃的，我都愿意尝尝。”

张三郎哀嚎，“上午两个先生上两堂课，下午两个先生上两堂课，晚上四个先生番来守我文章。吃也吃不好！睡也睡不好！”

钏清晰地记得有个客满怀期待地吃下鱼腥草后的情状——

“您作甚去了呀？”钏把锅底单递给张三郎选，“...前三样都寻常，我荐您尝尝贵州的木姜红汤锅底，再荐您打一份鱼腥草、芫荽、小米椒颗粒的蘸料，上鱼片和茼蒿吃，是一绝。这几日，吃得惯的客赞不绝，吃不惯的客差没给我把桌掀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