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因为困倦，又或许是他不敢真的将问题问。徐桥川声音温吞沉闷，混在车行驶的声音里，混在车载音乐里，他想陈宗虔应该听不见，最好也别听见。

顺风车从同村阿叔的托变成陈宗虔的黑奥迪。徐桥川坐在副座发呆，余光瞥见那人忽然凑了过来。

仿佛真有神明聆听愿望，徐桥川自己也没想到那个人会突然现。他吓了一，第一反应是人怎么在这儿？第二反应是今后不再妄语。

给卢小芸烧纸钱的时候，他心里没有任何想念。徐桥川从前跟着卢小芸拜神，那个女人都会合十双手祷告，祈求平安富贵，祈求健康顺遂。但这些卢小芸没得到过，徐桥川也就不相信世上有什么神明赐福，祖宗庇佑。

陈宗虔看到了那张照片后心起起落落，但还有三分无法确定。顾及徐桥川的神状态，以及他对目前家怀有的抵，陈宗虔在结果还没确定之前，暂时将相认的事情捺下来。

他有什么心愿？徐桥川百无聊赖地想，他许了个最荒唐也最不可能的愿望：如果祖宗神仙真有本事，能不能让陈宗虔再次现？

“怎么不系安全带？”陈宗虔将带扯过来，稳妥地绕过徐桥川锁住，“明明在我车上提心吊胆的时候还记得。”

。徐桥川以后住在工厂宿舍里，再怎么样也不会饿死，过得会比现在。

他看着纸钱烧成灰烬，耳边是卢小芸的声音，说他心不诚又怎么能求得保佑？诚心想一想，诚心拜一拜，祖宗神明才会听得见心愿。

他还没彻底睡，梦却早早了起来，恍惚听见陈宗虔回应说：“好啊。”

这是徐桥川第二次坐上他的车，比起第一次的惶恐不安，这回平静了许多。明明只是句玩笑话，又让徐桥川心中揪，手指在安全带上反复蹭动。

“要是我能你弟弟就好了……”

这家人的事情一团麻，陈宗虔想知徐桥川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，他问心底那个疑惑：“卢小芸也对你不好？”

如果卢小芸没有死，他或许也不会和卢小芸联系，徐桥川想从他们的世界里彻底消失，以后都靠自己。

徐桥川摇又，神怔愣，好与不好的划分让他到迷茫。相较于徐建，卢小芸无疑对他很好，但他痛苦也是真的。徐桥川忽然觉到反胃，被人叫了好几声才冷静下来，低见陈宗虔松开自己的手。

徐建的恶劣有目共睹，但卢小芸确实有颗真心，那个女人将自己全的东西都留给了徐桥川，可惜后者并不领情。

待在老家已经好几天了，卢小芸的白事办得很简单，徐桥川一个人没办法布置宴席，索忽略过去。事情到今天基本结束，徐桥川也不会多留。他今晚搭车去，明早到厂里还能上班，计划非常好，唯独没想过陈宗虔会现。

心事重重，压抑不住，被人悄悄扯开一个豁。徐桥川说：“如果我爸没去律所闹事，我妈的事情都解决了……”

陈宗虔开车很稳，即使是弯多坡多的乡下公路也没有太过颠簸。徐桥川靠着车窗，车自然传来的震动让他没有彻底阖，他不想睡过去。

车启动，车载音乐是舒缓低沉的英文歌，徐桥川听不懂也没觉得厌烦，反而是在这氛围下，他渐渐松弛，有些昏昏睡。

“陈律师，我不想谈她了，可以吗？”徐桥川满脸都是冷汗，他抹了一把，没能抹净。看他这样，陈宗虔当然知趣地不再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