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为人，也该见最后一面才是。徐桥川的反应很迟钝，他不知自己是怎么赶到衣帽厂的旧宿舍里的，也不知自己怎么从那里来。

大抵是台风将来，天上云层很厚，颜显得比往常更加重。风也很大，挟裹着沉闷的气和人照面。除了预警讯息上的数字，亲的会更让陈宗虔明白，不久之后将有一场带风暴。

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，同样是大雨瓢泼。

他再询问了一句，对面糊地说了句“对不起”，草草挂断了。

平洲港夜晚的天黑得不纯粹，城市的灯光照去，天上大多数时候是青黄泛红的颜，月在污浊的天里。

徐桥川惊醒回神，汗涔涔地看着对面的警察，他两嗫嚅，咙涩，人在一瞬间失语，本无法回答那个问题。

风很大，即使撑了伞，雨也能从四面八方飘过来。徐桥川匆匆赶过来时淋了半，透的衣衫挂着上，但只是这些不足以让他发冷发寒。

徐桥川肺腑刺痛，呼剧烈又急促，他说：“那是我爸。”

他定定地看着人，警察耐心地又问了一遍，徐桥川猛地。

他虽在家，事情却一不少。半天下来接了不少电话，以至于陈宗虔后来听到铃声就疼。好在个人用的号码与工作用的并非一个，他掉一张电话卡，暂时切断了工作来电。

徐桥川直直盯着血迹，从那几句话想当时情况。他像有了通，徐桥川觉自己的脑袋遭受重击，人从楼上落，断裂的骨扎肺里。他共享了卢小芸的痛苦，却没和卢小芸一起死去。

不到，你要一直记得找弟弟，把他带回家。”

这是一通奇怪的电话，那句“对不起”压抑沉闷，声音萦绕耳边，陈宗虔没想起任何与之相关相熟的人。仿佛只是个恶作剧，他想不结果，这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很快被他揭过。

对面有下雨的环境音，似乎是打在铁上，声音很清脆。声分明，对面的人却不开说话。陈宗虔听了半晌，也分不另一微弱的声音，是风声还是人的呼。

卢小芸的脸忽然在他脑海中模糊，徐桥川想不起她本来的面貌如何，但应该不是现在这样。

手机停在通讯页面上，最近通话在一个小时之前，卢小芸在生命最后和人打了十几分钟的电话。

卢小芸的被白布盖得严严实实，有人问他：“你要看一吗？”

台风天，陈宗虔抱着电脑居家办公，落地窗的窗帘没有完全拉起，窗外是风雨飘摇的城市，窗内是他。

“是你妈妈吗？”

楼上，也就是卢小芸失足落下的地方有手机。徐桥川认得这所属，也知密码是自己的生日。

他没理会，响铃了一会，对面很快挂断了。陈宗虔又敲了半小时键盘，再次收到陌生来电。心中疑惑，陈宗虔犹豫了片刻，最终还是接听了这个电话。

满地血痕混，昭示曾有人在这苦苦挣扎过。那时没人发现她，卢小芸也没爬去，她停在了这个狭小昏暗的楼梯间里。

可没过多久，手机再次响起。这个号码不作办公用途，陈宗虔只给过熟人。下屏幕里却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，不知是打错还是诈骗。

杜鸿微有些疲倦，她该休息了，告别时想起小护士说最近会有台风。夏天都快过去了，平洲港竟还会来台风。天气不好，杜鸿微又多叮嘱了几句，话很温柔，陈宗虔从来不会不耐烦。

每到这时，外都变得不安全。律所要是加班，办公室里的各位会倾尽所学，争取那两天在家。

“她从楼梯上摔下来了，这是旧楼，楼梯是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