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启林听完久久没有说话，他转问起周若潜那一半双鱼玉佩在哪里。

“侯爷……”

“你不知？”

“惟愿大夏千秋长隆，福泽绵延。”

“碎了。”

放不下他。

他们彻底决裂，周若潜对着闻秋没有一丝解释，他想着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顺理成章地分开，也好过再继续互相折磨。只是他也没有参与周家的一切事务，他带着分兵远离政权倾轧去了边抗敌。

双鱼玉佩本是一，是闻秋送给他的，只是他们决别的时候它裂开了，而后来他的那一半也因为替他挡了一箭而碎了。

不可否认，闻秋的话引力极大，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哪个不想建功立业、震古烁今？只是他却很想笑，他笑他自以为圆满的情在闻秋里竟比不过那些东西，他也笑他自己竟然还是放不下。

“殿下真是好成算。”

“惟愿大夏千秋长隆，福泽绵延。”

周若潜还记得他当时笑了笑，满不在乎地开，“别这么说，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，你不用表现地有多么舍不得我一样。”

南窗下，海棠嫣红，小枝节伸几片墨绿叶，斑驳光影牵连着树下站立的年轻人。端的是无情似有情，情痴着相思。

他时常想不明白，老侯爷明明反了闻家想要自立门却还要力战守长安，他到底要什么？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？

他也没有放下他。只是他们之间隔得东西太多了。

多年的夙愿就要由面前的年轻人完成，他叹了气停止了赘述。“殿下，我这一生所为之事我俱无悔。”

桌上那个小瓷瓶因剧烈晃动的桌案掉了下去，瓶四分五裂，碎片斑驳映着窗外来的光，里面的药了一地。

“若潜，我走后，有些事就要给你了。”

后来的年岁里他渐悟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，一切不过是从心而行，一切不过是“祖庙之地不可易于蛮夷之手”的信仰。

周若潜将年幼的闻启林送到了闻秋的亲信手中，这时候外贼已经攻了长安城，因他在护边未遇战得以幸存，不过周家的人未护卫京都全都战死。

尽周若潜搞不懂这小想要什么，他还是了。

周若潜的手绞着衣料，他那一直直的背弯了下来，原先清明的双都像要变朦胧。他低着，未束的发里白发明显，被窗的风抚，拂过秋海棠叶。

“当年你周家人杀我母亲，毁我父亲，作为他们的儿，我没有理由不去杀你。不过听完你们的事我在迟疑。”

闻启林也很震惊，父母遇害时他年纪很小记不住事，所有的一切都是太的亲信告诉他的，那位叔叔没有理由欺骗他。那就只能是……

周若潜和闻秋再次见面的时候，闻秋面如白纸地躺在床上，他了，那双再不能直立，那肩膀再扛不起家与国的重任。

“你再说一遍？！是周家……”

周若潜看床上躺着的人的神定闪着细碎光芒，像是有沟壑。他却觉得这时的闻秋像极了他们初遇时他仰躺在兰舟上饮酒的洒脱，是一个工于心计的谋算，也是一个脱离了俗世却自带风的山野居士。

闻秋没告诉他。

“……若潜，遇上你我从没后悔，你自当少年风华，谱一曲世长歌。”

秋老虎下的天气异常闷，闻秋的伤恶化，而撒手人寰。他走了。尽他放不下这里的所有，他还是走了，带着满腹的愁与悔憾。

个自小被权力浸染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动心？

帝王家向来不情。

周家反了。

闻启林的反应不像是非要一个答案的样，他淡淡地开：“院里的秋海棠很好看，我想走的时候带回去一束。”

“启林……那孩叫闻启林。我接下来说的话对你可能就是个笑话，但作为一个父亲，既然他已经到了这世上，我就想让他平安长大。我没几天好活了，我想、我想让你护着些他。只要他长大，闻家的东西任你索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