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鸢心中明白，轻轻一掸手，懒洋洋地倚在凭几上：“你怎么想的？”

“嗯，这事说难也不难，只是有些麻烦。他们嘴上推诿，心中也明白，如今荆地为秦人所弃，他们迟早也要归顺，字里行间推拉牵扯，不过是怕复国之后他们会被秋后算账。我想请父亲东，定一个好地方，约上这几位家主，我们一起见一见，当面谈谈。”

他有些慌。其实这段时日的相下来，他愈发觉得梁鸢天生就是君王的料，她有才华也有魄力，如今时运眷顾，显得她时冷时的脾X也是因为注定该是被人讨好。他们是朋友，是相知，甚至是床上的伴侣，可到最后，始终是君臣。

她继续说，“你这主意当然可行。将什么都给你去，我只要坐享其成就好了。说实话，这件事对我百害无一利。我不是在说你不好，而是说你太好了。你这般为我，可我无法回报你相应的情义，倘若真有一日裴氏树大招风，我只会权衡利弊，一切以社稷为重。你明白吗？”

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人其禄，乃服于君。故以饵取鱼，鱼可杀；以禄取人，人可竭。”她说，“不要去求他们，让他们来求我。”

“好了，我又没有怪你，你这么张什么。”梁鸢适时打断他的话，甚至歪着个善解人意的笑，“我自然是相信你。不过还是那句话，复国掌政并非儿戏，我不这样想，不代表别人不会这样想，这世上的每一件事都有代价，你光想着沾你父亲、氏族的光，有没有想过需要付多少代价？”

“不行。”梁鸢不等他继续往下说，立刻就回绝了，“事关复楚，怎么能由你父亲牵面。你父亲虽然人脉名望，也不过是一介商贾，没人信倒还好，若他当真一呼百应，将我立于何地？将梁氏立于何地？我堂堂大楚数百年，总不能最后落成个你裴家的一言堂吧。”

他叠手行礼，稽首：“还请殿下赐教。”

裴少游脸sE一白，脸呼x1也短暂地滞了几秒：“这……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殿下……”

“世年正十九，风华正茂，从前便是伴着祥瑞之兆的麟，如今更是顺应天势，光复大楚，只他命途多舛，少时在民间蹉跎了三年，所以后室空空，至今……未娶。”

“是。”裴少游无话可说。

梁鸢主动为他斟茶，将茶盏递到他面前：“这件事是你想得太复杂了，其实很简单。”

“……我并未为本家考虑，只是想尽自己所能，为大业多一份微薄之力。裴氏世代经商，绝无……”

去了，可这又不代表从此就会安定。不是他们，没有人相信一对年轻的弟能带来什么太平盛世。再者说，如今这些还在活动是世家当年都是早早就投诚了秦人，如今梁氏卷土重来，他们心中自然是忧虑多过欣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