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着杏儿爹掩面去了，谢予安忽然觉得浑没有力气。良久，才问边的容昭：“可是…杏儿就该死吗？”

谢予安又坐了一会，缓了过来，又下去寻杏儿遗。容昭也下陪着他，没过一会，二人终于在底寻回了那苦命姑娘被蛟咬断的两节，带回岸边，用长剑掘坑，将她尸放坑里。容昭摸怀里一颗小小弹珠，看了半晌，叹息一声，放在杏儿边。谢予安也拿衣袋中的月老香，放在杏儿手里，心想这姑娘生前存的宝贝，后就也带了去吧。

有及时赶来，只怕就真的生死相隔了，此刻想想当真后怕。他抓着容昭手臂，觉得自己手指微微发抖，容昭抬起手，轻轻抚了一下他的发。

“把傻丫扔里去，有药救我老婆了，有钱给我妻弟还债了，儿也能养活了…我是对不起杏儿，我不敢看她的尸骨，可我有什么办法啊！”

谢予安怔怔地望着那男人泪满面的脸，手上一松，放开了那男人衣襟。

“少侠…你们真是厉害！”几个渔民小心翼翼地聚拢来，脸上都是又惊又喜。

面上方才平静了一会，此刻却又漾起波来。谢予安转一看，却怔了一下——那方才还在中翻不定的蛟，此刻已经地浮了上来。恶蛟睛里已经没了什么神采，最后摆了摆脑袋，把一个硕大的颅搭在江畔山石上，不动了。

容昭轻轻摇了摇，低声说：“世人皆苦。”

“被你开了膛，原本就是垂死挣扎，我那一剑可能顺着它睛直刺了它脑，就活不成了。”容昭解释。

葬完杏儿，两人默默在江边坐了许久，江边忽然又响起窸窸窣窣的什么东西的声音。

“但是少侠们哪里知，我老婆生了痨症，再断药，人就要没了！我妻弟借钱给她买药，欠了钱还不起，要债的天天围着门，我岳母娘吓得一病倒了，三天没起床…我给李老板工磨玉，被这蛇搅得半月没有事，没一分钱账，家里粮也快断了，前天我还和媳妇商量着，要不然就把小宝送庙里去，当和尚就当和尚，总别饿死了孩。”

谢予安“嗯”了一声，看着江上十余丈长有如一座小山的蛟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与容昭两个人杀了这东西。这蛟一杀，估计父亲又要得意洋洋地在各个玄门中嘘个十天半月了。

那男人哆嗦了一下，回过来，谢予安忽然看见，这枯瘦男人睛里已经满是泪。

“…我知少侠们怪我禽兽不如！”男人自暴自弃般喊这句话来。“连亲生女儿都推去喂蛇！”

“你女儿的尸骨，你都不敛？”

谢予安一怔，扭往那边看去。他与容昭此刻坐在江畔一块大岩石的后面，恰好是一块视线死角。此刻探向发声音的地方看去，已死的蛟之旁，竟着一张惨白的人脸。

“那是二百两银啊！”杏儿的爹满脸的泪。“一个傻换二百两银！我十年工也攒不了那么些！”

“大蛇死了，以后这白江可又安宁啦。”几人都松了一大气，又有人嚷了句：“快去告诉李老板，江里又能采玉了，兴许有赏钱！”

毕竟刚从生死一线的险境走过来，谢予安心想容昭也没法把他往外推，便由着自己在容昭怀里埋了许久，这才依依不舍地爬起来。

谢予安猛一气，忍着没发声音。那人脸缓缓离了面

听了这话，几人脸上喜更，吵吵嚷嚷地就要走。谢予安忽然觉得心里一阵闷火，想起方才划开恶蛟腹时来的杏儿姑娘的半截躯，站起来，一把抓住了杏儿的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