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爷光独到，竟是能挑到我天策府来。”

“朱某有一事想问。”

“军师以为，谁有这样的好本事呢。”

“姬某跟贵府众将，大多只是之，还没熟稔到这份儿上。”

“侯爷既然问了来，想必心里已有答案。”

“祁大人。”

“却是他一撞到笼里，再叫我放走，不合适吧。”

“听说侯爷不回太白山，是为了给皇后娘娘备一份大礼。”

“还是聊聊侯爷先前说要给天策府送的那份大礼吧，不知侯爷怎么突然想起在统领面前提起这个，怕不是在橱柜里都落了灰。”

“统领似乎不这么认为。”

“怕是有人不想让侯爷安生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朱某拙见，若得盛世明主，为君谋便等同于为天下谋；若得世庸君，则应忠于天下，只要这天下还在，神明在上，当有天降大任于天。”

“不还是输给了军师。”

“姬某记下了，请。”

祁想不明白，又想到青骓场去跑，然而日渐落，这一去一回，怕是无法赶在洛宵禁前回来。他走在街牵着，踢开脚边一颗石，抬瞥见他第一次来洛城时，姬别情给他买剑穗的那家铺。

姬别情微微挑眉：“但问无妨，姬某定然知无不言。”

“想不到其中还有这等学问，看来侯爷什么鸟都训得来。”

“军师以为，为将者，应为君谋，还是应为天下谋？”

“有些鸟儿我是绝对不会送的，因为他们生来不该长在笼里。姬某事自有分寸，军师不必现在就忙着兴师问罪。”

太白山封山之日渐近，姬别情仍旧没有动的迹象。棋盘前的朱剑秋放下黑，从姬别情前捡走几颗：“侯爷棋艺见长。”

“那便不打扰了，”朱剑秋站起来，朝姬别情一拱手，“天不早，朱某不便叨扰，下一次侯爷若是还有下棋的好兴致，不妨早来说。”

“姬十九，是本侯养的第十九只八哥，军师有兴趣吗？”

“也不是，总要挑一挑的。”

“侯爷昨日亲自到天策府来，怎么也不叙叙旧再走。”

“若是让他知呢。”

“军师多虑了，只是姬某因为一私事耽搁了几天，拖到了封山时节，姬某想回也回不去，也就不如留下来在洛过一阵安生日。”

“侯爷这些八哥鹦鹉，都送往何？”

“祁大人来了自然知，这儿是洛城，不是南诏，祁大人不必担心我家主对您不利。”

“这我就不懂了，什么样的人，才能有资格得以让上天降以大任？”

姬别情放下鸟笼，鸟儿在横杆上扑着翅膀跃，歪歪叫了两声。朱剑秋沉片刻，端起桌上放置许久的茶杯，茶早已凉透。

“带路。”

姬别情早就没再看棋盘，拎着鸟笼逗一只通黑亮的八哥，他擅长训鸟，也没少往中送这些小玩意儿。朱剑秋原本以为只是纨绔弟摆不上台面的喜好，何况定海侯的名声也不大好听，如今看着姬别情朝那只八哥哨，却觉得有几分不对。

“当然是送去最适合他们的地方。”

“怎么个适合法。”

“同祁大人约了一起用膳。”

“今晚侯爷可有安排？”

“你看，这鸟儿要训得好，就得有十成十的耐心，飞禽走兽不通人，得哄着，要先拿筛过的小米拌上豆油，掺上磨碎的壳墨鱼骨，嘴刁的还得虾蟹，伺候乖了，它才肯张嘴，那算是赏你的，”姬别情举着竹签戳戳八哥的翅膀，“待到它愿意时不时地多赏两句，你才能教些吉祥话，再然后让他彻底亲近你，它才会听得懂你的心思。你说这样贵的小东西，除了皇族官宦富贵之家，谁能伺候得起呢。”

“这只八哥是？”

还关系匪浅，为何一个是圣上面前风正盛的臣，一个却退居南诏蛮荒之地无人问津？若是故友分扬镳，如今姬别情又跑去行找人什么？

姬别情慢条斯理地将白一颗颗地捡回盒里，鸟儿已经趴在笼里睡着，没了动静。朱剑秋的目光落在姬别情虎的茧上，想起冷天锋回秦王殿述职时，说起从城外到行发现的反常迹象。

祁背对着人声来源，面渐沉：“你家主是谁。”

“难怪姬某邀约，军师答应得这么痛快。”

“我家主请祁大人到楼上一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