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翠气得珠都要鼓来似的死死瞪着李啸。

药碗比雨还要凉，苏安心里没想别的，只庆幸娘亲没喝了这碗冰冷的药。

大概是万财看到了人，汪汪吠叫个不停。

现在被李啸这么明晃晃摊开来看，她无助地想就这么死了算了。

“你大儿日后成了婚，难不成你也想让他继续照顾苏安？”

唐翠不回应，等着他说答案。

唐翠心疼，应他：“娘怎么会怪你呢，你——”

“娘，我去把药一。”苏安拿起竹竿敲打着转，走到桌边时，正摸索着找碗，伶仃手腕却突然被擒住，李啸抓着他的手腕，带着他寻到了药碗。

这下唐翠愣住了。

那是一匹黑棕的，躯僵，已经死了。

“你想什么？”唐翠问他。

外面的雨哗哗落着，苏安走了，唐翠狠下心，跟李啸开门见山：“你是借安儿钱的那个东家？”

他顿了顿，敛起嘴角的笑意。

“也少回这个家。”

“我不需要！”唐翠气地吼了一声，“我不需要你们龌龊的自以为善良的施舍！”

在勒的缰绳上，卡着一个暗灰的帽。

苏安端着碗，小心翼翼地了门，沿着廊檐走到灶房去。

李啸说的话句句诛心，乍一听以为他很在意苏安的以后，实则没人知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。

李啸被人明显嫌弃了，他也不生气，不以为意地把碗轻放在桌上，静静地看向苏安。

李啸说：“我对你需不需要并不兴趣，我只对你的小儿兴趣。”

“别这么上火，急火攻心，你小儿的心意可全都浪费了，”李啸不嫌事儿大继续，“苏安比你聪明，他知什么更重要，在他心里，你比他自己重要，所以他愿意为了你很多事。”

她不是没思考过这个问题，她也想过，只是难题太多，这样怎么思考都无法解决的问题，已经被她刻意逃避掉了，不去想了。

他没理会李啸，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，总之是一个招呼都没给李啸打，只跟唐翠说：“娘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
她言又止，忌惮闯家中的纨绔少爷，又怕伤到自己的儿，思索片刻，她终究是坐回床上，苏安给她盖了两床被。

“娘，”苏安贴人地拉起唐翠的手，带着她继续往床边走，“娘，你先到床上躺着，我去把药一，的确不能喝凉了的药，刚才是我太着急了说话不讲理了，娘你别怪我。”

“东家，”李啸挑了一下眉，这个称呼让他觉得新奇，“他是这么跟你说的？”

待退去，显被卷上岸的什。

“把苏安给我，”李啸像买一件品一样讨价还价，“给你治病的钱，不用还，但苏安以后得常跟在我边，少惦记你。”

“是啊，我是他的东家，我也是你的东家，还是你大儿的东家，”李啸笑盈盈地隔着烛火瞧远，“你的病，没钱是治不好的。”

雨势骤大，距离场十里外的悬崖下有条湍急的河，河被大雨得猛，卷着什么冲上岸来。

“你们家……”李啸看了破旧的屋，“应该说你，和苏安，一个病弱，一个盲，你们两个人都打算系在你们那大儿一个人上？”

“如果你死了，苏安边还有人吗？”

天边又是一阵闷雷。

这帽是唐翠亲手制的，给苏祥的生辰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