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突兀晃动，夜风，元歧岸似有所地抬，先被一株杏枝遮住视线，后的人探来，双颊酡红，笑意盈盈地瞧着他看。

元歧岸连忙走到祝愉边，蹙眉：“怎不去坐着？”

“不成不成，”祝愉莫名固执，“爹娘不准我外宿的，无须担心啦，这条路我闭着都识得，唔、我以后再来寻你玩！”

祝愉愣住，呆呆地啊了声。

不愧风成，只一句话便搅得自己心不堪。

许是车内仄，醉意也能蔓延浸染，又或许杏枝沾抹情夜旖，令元歧岸原本清醒自持的脑渐渐发昏，他轻动。

祝小侯爷上。

他中纯澈天真，元歧岸却不敢置信：“你忘了？”

他眨醺然，混笑：“小千、愉愉，百悦千愉，说不准我们在一块会很开心呢。”

怎知祝愉低看了他克制动作，忽就跪坐下来，双手放在元歧岸膝，垫着自己搁上来的脑袋，抬眸乖巧，跟只小兔似地。

往后也不见消停，祝家小侯爷动不动便给勤昭王府送礼，元歧岸照单全收，锦盒打开，不是艳滴的枝，便是样式别致的糕，偶尔夹杂些镂铃香的小件，不值钱，却显然了心思。

句句歪理，元歧岸却只失笑，前这小他几岁的少年念起“小歧岸”来倒是一没觉不妥。

“小千也莫要总是小侯爷小侯爷的叫了，唤我愉愉好不好？”

“原来愉愉那夜所赠杏枝、所言私心，都不过醉后假话，只我一人当了真。”

恰逢三更的梆声悠远传来，祝愉猛地弹起，叫糟了糟了他要回家，见人又要离去，元歧岸一急，不顾礼节捉住他手，作镇定，温和：“恐夜灯暗，小——愉愉不若在我府上暂住一晚。”

“一杯便醉得说起胡话。”

“没有，”祝愉将杏枝往前递，摇晃脑地，“是我来追你啦。”

祝愉比划一手指。

祝愉舒眉弯，抬指停在元歧岸脸庞前虚空描摹他重嶂眉骨。

直瞧得元歧岸心尖微颤，不由放低嗓音。

“小侯爷对我，存了何私心？”

下了车，却先是一团可怜兮兮蹲在王府门前的影映帘，瞅见元歧岸，那人惊喜起来唤声王爷。

在旁避开等候的亲信终于能上前来驱车，临近王府，一路无言的勤昭王没没尾冒句。

“小千又是哪来的称呼？”他无奈，要扶祝愉起。

元歧岸哑然，心尖不住发，温声轻问：“为何不唤我小千了？”

元歧岸长指倏然收，他叹着气接过杏枝：“小侯爷饮了多少酒？”

祝愉不肯动，直接耍赖地躺他膝上，脸颊都挤来，笑得傻乎乎的。

“……愉愉？”

心脏骤然像被谁了下，元歧岸一时怔愣，膝上温，祝愉犯了困，睫羽抖如蝶翅，浑然不知面前青年神情几经变幻，着般伸手似要碰他。

“风成，却从未外宿过吗？”

“小侯爷再度造访，是今夜仍有人追你吗？”

西睢贡了一批宝石金品，不知他喜不喜首饰，忆起人肌肤白皙，元歧岸思绪渐，他必定什么都合衬。

“我从未见过小千这般好看的人，私心想多看几。”

“王爷不在我去作何？”祝愉答得理所应当。

祝愉仍是神情不解，元歧岸暗里简直气笑，他低眸怯悔，扮一副被人占了便宜的模样。

“王爷怎知我偷偷给你取的名……”

白衣翩飞，少年轻功踏墙远去，留元歧岸定在原地久久未动。

元歧岸一惊，浑都僵住，听他醉醺醺地咕哝：“好温柔啊……”

元歧岸犹豫片刻，还是伸手扶住了东倒西歪的祝愉：“夜已，我送你回府好不好？”

衣袖从指间脱，元歧岸撩起车帷帘，视线去追人背影，祝愉下车又转过来，气声笑。

“哎！”祝愉眸中星碎熠亮，“小千只有我能叫，愉愉也是只给小千唤的。”

不知是谁已然陷了去。

亲信噎住，想劝王爷莫被蛊惑，但见元歧岸垂眸回味地挲掌间杏枝，他未再多言。

“我取的啦，‘元歧岸’虽好听，可歧路之岸这寓意不祥，还不如连起来直接念作‘千’字，小千小千，唤起来可比王爷顺嘴。”

“我在家等了几日也没等来你，谁知你竟是大名鼎鼎的勤昭王，本不像传闻里那么坏嘛，长得俊俏，人也心善，爹娘说我闯车冲撞王爷该向你请罪，我便来了……其实是借啦，我私心想来见见你。”

“好梦，小千。”

“愉愉？”祝愉内心叫苦不迭，一下慌，他见不得元歧岸失落模样，懊恼抓，“我、我酒量不好又忘事，是不是哪日喝醉胡

他这般示好必有所图，外只小侯爷为勤昭王发了疯，元歧岸不敢尽信，将礼好生珍藏，思索着该拿些佳回赠。

见起意罢了，飘浮的心就此回落，元歧岸暗自冷静，是他犯蠢，妄图跟个醉鬼讨真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