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准愉愉离开为夫？”

祝愉窝在元歧岸怀里看他批公文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，提到双谷，他笑：“还好双谷提醒，不然我都不知刷柜台的漆和刷栏杆的漆差别那么大。”

“怎么偷袭为夫？”

“黏人小兔，要为夫抱时不嫌了，嗯？”

元歧岸思忖：“遗憾的是作者不详，听闻自他手的还有《裁服图略》，成书不久，应是当朝人，若能替愉愉寻到这位人，为你讲解一二再好不过了。”

祝愉，从桌上本宣朝服饰图集接着琢磨，元歧岸又：“至于货账那些，为夫也替愉愉找了位掌柜，姓吴，是自己人，愉愉不必烦忧杂务，待愉愉想学看账本了，为夫从教你，到时愉愉也好接——”

“胡说，”环怀中人，好让窗外清风沁凉，元歧岸举起团扇给他扇风，低笑，“为夫不得愉愉黏着，怎可能烦？倒是为夫该担心愉愉会不会嫌我手伸太长，你太多。”

“那往后，便劳烦夫人罩着为夫了。”

“嗯，我从各家织厂布坊打听来的，这本染织专着言简意赅，传甚广，往后愉愉少不了跟布料打，读些总无坏。”

细听还夹杂着委屈，元歧岸搂过祝愉低眸一看，小嘴都撅了起来，他安抚地亲亲祝愉额，柔声：“骂为夫的人可数不胜数，愉愉若知晓更难听的，还不得哭鼻了。”

“呃……不急，多谢小愉这份心意啦，”孚兰窈被他护夫神态吓得退到窗边，“时候不早，我先寻个今晚睡觉的地方，日后再来找你玩！”

祝愉一攥拳：“我才不会哭，以前网上有骂小千的，我都挨个骂回去了，他们都说不过我！要是让我逮到谁再说你坏话，我就、我就一拳一个！”

“不多不多！我就想小千着我！”

“我们小千夫君是不是跟游船犯冲啊？”

失笑地握住祝愉小手，元歧岸中悸颤，从没人如此定地站在他这一方，教他不得不沉溺，为人伏低小也甘之如饴。

祝愉默然半晌，拥住元歧岸腰埋首在他怀里，已至初夏，近来祝愉往外跑一通店铺回来后总要嚷，若不是元歧岸守着，他恨不得湖心冷，思及此，元歧岸将人抱起向凉榻走去，吻着他鬓发揶揄。

“小千会烦吗？”

“嗯，为夫查过他底，”元歧岸坐得端正，一面写着字，一面却不甚正经地祝愉长指，“他年岁虽小，却过不少活计，有些小聪明但没坏心，留他帮愉愉，为夫也放心。”

祝愉趴人上哼唧应声，元歧岸拍拍他，怀里人会意起，小兔似地跟着元歧岸转悠，见人从书柜里拿下本书给自己，他茫然接过。

脸颊忽被人啾地亲了下，元歧岸怔住，垂眸对上祝愉笑得傻乎乎的清颜，他也不由嗓音放得更轻。

“《桑染集》？”祝愉念书名。

祝愉拿下团扇，跪坐在榻上与元歧岸几乎鼻尖相对，他几分懵然：“小千，我是不是生

“哎呀那我给小千夫君偷袭回来。”祝愉朝他送上脸颊，得人印下温柔一吻，这才心满意足地环上元歧岸脖颈，在人怀里兴地晃。

元歧岸抚上祝愉后颈，顿住片刻，温声如常：“愉愉怎会不成？再说这哪够得上对你好，为夫会的也就旁门杂事，至于纺织裁衣，可得愉愉自己努力。”

祝愉挽留话语还未，孚兰窈影便跃窗于夜之中，他遥望窗外河面龙行璀亮的画舫游船，不知与谁愤愤不平。

“小千夫君不准再对我这么好了，”祝愉嘟囔着，“不然我离开你什么都不成了怎么办。”

店铺选定，肆掌柜天喜地返乡去了，留下那名叫双谷的店小二，因着元歧岸的保证，双谷顺理成章变为祝愉成衣店里的杂役，他事勤快又机灵，装修店面的两个月里跑前跑后，给祝愉这东家避开了不少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