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这句话。

舍不得他独自被困雪中，舍不得他在年夜形单影只。

可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，亲族背弃，帝上猜忌，政敌环伺，为求保命，他也只能是一个人。

如今却有人说舍不得，元歧岸心底迷惘，舍不得……所以祝愉来见他了。

那祝愉，愿陪他到几时呢？

勤昭王府肃穆沉寂，仅在门前挂了两串红灯笼，火光微弱，尽被凛冬寒意吞噬，元歧岸长shen立于其间，再华贵的大氅也遮掩不住漠然孤冷。

他许久未chu声，低眸不知在思索些什么，祝愉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里泛酸，他dao：“王爷，不知dao我能不能邀请你去我家过年啊，那边可热闹了！”

元歧岸回过神，他笑意温和，又成了风雨不动的儒雅贤王。

“不必了，我去多有不便，想来你家里人还等着，我送你回府。”

将食盒递给家仆，抬手制止了yu要跟来的侍卫，元歧岸微微低首望着祝愉：“走吗？”

祝愉点点tou跟上他的脚步，暗自xie气，本来想让小千高兴的，怎么他看上去反倒更落寞了。

一路无言行至广街，人声鼎沸，繁华喜闹，祝愉瞟了yan元歧岸侧脸，悄悄拉住他衣袖，等青年望过来，他嘿嘿一笑。

“人太多了我怕跟王爷走散，来的时候我还纳闷呢，没想到大年夜外tou这么多人啊。”

元歧岸毫不犹豫直接握住他的手，祝愉被温热chu2gantang得心tou一tiao，只听见人chao中他的低醇嗓音。

“大燕城的年夜至亥时子时有烟hua赏，珖云台上歌舞戏演不停，街上自然人多。”

他缓声又问：“祝将军与陶尚书定居大燕城八年有余，祝愉不知此地年俗吗？”

祝愉脑子一空，有些结ba：“那个、我之前都没在大年夜chu过门，见识少，原来还有歌舞表演啊哈哈……”

恰逢烟hua升空炸响，他向夜幕指去，岔开话：“王爷你看，烟hua好漂亮！”

他尚不知自己jin张得手指蜷缩，chun也抿着，可彼时liu光在祝愉shen上变幻，元歧岸想，他应是被迷住了yan，比起试探，他更愿放纵自己于此良夜沉溺。

“嗯，很漂亮，”元歧岸安抚般mo挲祝愉手背，眸光也一直落向他，“喜huan烟hua？”

“喜huan，可惜以前没什么机会看。”

“烟hua赏会到正月十五，祝愉每晚都可来看，不过莫再独自chu门了，不如和你那些小友一同游玩。”

“过了年我虚岁十九。”祝愉没tou没尾了来句。

“嗯？”

“但我tou脑其实已经长到二十一岁了，”祝愉在他面前细致地算，“你的二十七岁生日还没过，也就是我们只相差五岁。”

元歧岸仍是不解，祝愉认真dao：“所以别把我当小孩好不好？”

且不论tou脑二十一岁是如何得chu的，用虚岁同周岁比较也太不公允，元歧岸失笑：“我并非此意……”

他眉尾挑了下：“祝愉倒是对我的事十分了解。”

“那可不！”祝愉不自觉得意地晃晃两人牵住的手。

元歧岸整条手臂都泛麻，houtou也yang，发觉他竟有些招架不住yan前人的直白热烈。

yan瞅已到将军府，祝愉低tou看着两人映在青石路上相rong的影子，明知他该回家了，却还是有点舍不得。

“你真的不来一起过年吗？”

“嗯，不去了，”元歧岸瞧chu他的失望，先一步松开手，转而轻车熟路摸摸祝愉发ding，“莫让家里人等急了，快回吧。”

祝愉听他的话，一步三回tou地往府里去。

“要记得吃饺子啊！蘸醋蘸辣椒蘸麻酱都好吃！”

元歧岸淡笑颔首，直至望见有少年揽住祝愉急往屋里奔，shen影不见，他才收回视线。

如今独自行于街中，他不再像以往那般认为世上喧阗与己无关，方才祝愉带他跃入此中，他觉已成人间客。

回府后家仆捧着食盒问他小侯爷送来的饺子如何chu1置，元歧岸垂眸，摸上提手，丢了句“本王亲自煮”便去了厨房，全然不知家仆和后厨的心惊胆战。

他an祝愉的话，桌上摆了醋碟辣椒碟麻酱碟，家仆举着银qi比平日弯shen更低。

“王爷，可要试毒？”

“不必，你们退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