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鸣玉的手心是温的。车在外面等着我，我们坐在后座，李鸣玉枕着我的，而我看着窗外的枯枝败叶，脑中仍是房间里李鸣玉的那番话。

我差笑来，盯着他的睛，攥了手：“你就算知我在哪儿又能怎么样？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来找我？”我失控地声，愤怒与绝望一齐涌上来，“一定要等那么久，等我放松警惕再来找我？”

我拨下宁珏的手，没再看他的神，离开了这个地方。

是的，我知的。

我一顿，嗤笑了声，刚要开门去，便听见他说。

“但是这是有代价的，哥哥，你知我想要什么的，是吗？”

李鸣玉微微笑起来：“和我再待一会儿吧，哥哥。”

李鸣玉侧过脸来看我：“哥哥，该和他告别了。”

“妈妈问我，七年前，你带我去的地方是寻秦山，还是蜻蜓岭。”

“宁珏，这几天麻烦你照顾我了，我……”我咙发涩，“我得跟我弟弟回家了，快过年了。”

外面雪还在下，那么冷，冻得空气都是透明易碎的。

我勉笑起来：“是啊，和好了。”

门刚要关上，宁珏突然跑过来拉住我的手腕：“你、你不喜我吗？那你为什么——”

“我可以替你解决。”

“不喜，”我打断他的话，“……我走了。”

“只要你咬死是带我去了寻秦山，我可以说，七年前是我自己迷路走去了蜻蜓岭，是我跑上了公路，与你没有关系。”

哪有成年了的兄弟还亲密地牵着手，像孩童那样。

再多说也无益，我不耐烦地搡开他，手握上了门把手，李鸣玉忽然说：“前两天，妈妈来找我了。”

宁珏有失落地说：“哦，的确得回去了。那等年后，我去找你玩吧！”他的睛又亮晶晶起来。

李鸣玉垂下睫，轻声：“你在我边不会好好养病。”

所以我主动上了手腕上的枷锁，重新回到李鸣玉为我构建的牢笼里。

宁珏傻傻地看着我，迷茫地不知所以然。

打算逃，可他怎么知我会穿哪件衣服。或许每一件衣服上，都有监测。

李鸣玉温柔地握了我的手：“走吧？”

走那间卧室时已经过了近半小时了，宁珏从沙发上蹭地站了起来，一看到了我们相握的手，里闪过奇怪，这才问：“青序，你和你弟弟和好了？”

“我不会跟你回去，”我说，“李鸣玉，你如果有本事，你就当着宁珏的面把我绑走，等他报警，我不介意去牢里给你送顿年夜饭。”

我猛地回过，大脑一片空白，骤然僵在原地，茫然地看着他。

这话像是把死境划开了，豁然开朗。

“阿姨在和妈妈聊天的时候，聊到了这个事情，时间和地都对不上。妈妈前天打了电话找你，问七年前，你到底带着我去了哪里。”

我半晌摇摇，忽然：“对不起，我刚才不该突然亲你的。你别放在心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