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箱倒柜也没找到下册,仔细检查了一遍书柜上大部分推理,几乎都是未完结,于是脸色黑沉如锅底地单方面与霍少德冷战了一下午。
“你拔我头发做什么?”霍少德看卜然抱着那本书鬼鬼祟祟地进了浴室:“要去作法捉妖吗?”
“嗯。”卜然居然点了头:“作法驱附在我身上的色鬼。”
霍少德被逗笑了。
他极少有赖床的时候,只是昨晚做了一个醒不来的梦,梦里他们又回到了闯进南岭机场丛林的那天,明明身后没有追兵,却依旧手牵手一副要跑到地老天荒的架势。
在南岭时,他本以为和卜然的缘分已经到头了,没想到又续了两天的朝夕相处生死与共,也让他们有了后来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。细细回想,当时卜然在刚进森林时说出舍不得分开的那些话时,肯定已经知道他不是邢以愆了,不然怎么会突然那么嘴甜。
卜然每一次嘴甜都伴随着巨大代价,他昨晚算是见识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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俩人收拾完出门,今天要去江名仁那里。临走前卜然在房间里磨磨蹭蹭不出来,霍少德眼见快迟到了,只得撬锁去拽人:“真不是坏消息,你到了就知道江名仁要干嘛了。”
江名仁其实比卜然更忐忑。天还没亮他就睡不着了,坐在窗前一遍遍预演可能出现的情况。
让卜然正式回到江家这件事是霍少德提议的,且霍少德也仅仅是基于那位心理医生的推测和委婉暗示,希望卜然能多一些来自亲人的关怀。
“你以为他一个普通家庭长大的孩子,这些年为什么一直苦练枪法,又为什么把格斗技精进到半职业水准?”经过这么久朝夕相处的观察,霍少德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:“他为什么选择掺和进攀达的事情来?为什么明知道魏行舟是你的人,还那么亲近他?”
“卜然一直盼望着回到你身边,你没察觉哪怕一点点吗?”
卜然并不是没有向外界呼救,他的每一次呼救都是隐蔽而消极的,不盼望会有任何结果,既不强行为别人带去困扰,也不用承受希望落空的沮丧。
他的要求其实更加苛刻,要的是别人的心甘情愿与毫无保留,消极被动到了极致。
想通了这一点,霍少德再没有什么顾虑。他绝不认为卜然对魏行舟的依赖是因为所谓的邻家兄长。卜然每一声叫出口的哥哥,是否都在渴望另一个人的出现?
霍少德的质问毫不留情,直接把江名仁从自欺欺人的乌龟壳中揪出来,告诉他别再因为所谓的“牵连”放弃对亲人的守护,这背后只是他身为监护者的懦弱与逃避责任而已。
江名仁知道,霍少德说得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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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弟还小时,他不敢奢望接回来;弟弟成年了,他又想等自己实力壮大再考虑:实力壮大之后,他又觉得形势不够保险,担心一旦卜然身份曝光,会有更多类似霍少德通过挟制卜然来威胁他的情况发生。
特别是曾帮助他复仇,现在却拼命拖他后腿的赵万晟那帮人。
他想给卜然的人生,不一定是卜然想要的,却一定是对自己最轻松最有利的。
可是现在,如果不能回到江家是导致卜然心灰意冷的原因之一,那么坚持将卜然放在幕后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意义,产生的后果将是他更难以承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