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犷萧瑟,食指烦躁地一下下不停敲着手臂。没过多久,天才刚蒙蒙亮,见到一辆熟悉的银灰雷克萨斯一闪而过,便命管家悄悄跟上去。
雷克萨斯宛如一只灵巧而不起眼的灰鸟,抢在早高峰前飞越两个主城区,迅速穿过张灯结彩的老街,最后在街角一拐,驶向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。江名仁默默注视着这一切,只觉有一盆冷到刺骨的水劈头泼到了身上,寒意顺着脊骨爬满全身。他向后仰倒在座椅上,重重合上了眼。
不到一刻钟,钟秦便从霍宅出来了。
小孩走路的样子还有些别扭,虽然表面上步履稳健,但有些地方肯定是不适的。江名仁将这个孩子手把手养这么大,怎么会看不出来。
他对钟秦,明明是这么的熟悉。
而钟秦对他,又何尝不是最为知根知底,了解戳他哪里最痛……
寒风中,钟秦裹紧风衣小跑向自己的车,冷不防路边一辆毫不起眼的车里伸出一双手,紧接着整个人便被擒住了脖领,被一股怪力拽进了那辆车里。他只看了一眼来人,便瞬间僵在当场。
“能不能告诉我,你去做什么了。”徘徊在暴怒边缘的人咬着牙问道,抓着钟秦的手青筋直暴,用力到发抖。
钟秦不敢直视那双被很恨意染红的眼,面容浮现出冰雪一般的绝望惨白,绝望到自暴自弃——被发现了也好,省得还要再想怎么通知哥哥没必要去缅甸了。他低垂着目光,语气轻描淡写:“我去告诉霍少德,攀达不在你手里。”
江名仁气极反笑:“那你倒是说说看,攀达在谁手里?”他拉着人衣襟逼近,强迫钟秦看向他。
钟秦的这双眼睛,看上去明明与阿然一模一样的清澈干净,可嘴里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在卜然手里。”话音刚落,一个火辣辣的巴掌抽过来,钟秦闭上眼直挺挺地受了,一动不动。
电话联络不上霍少德,所以他亲自来了,并且必须赶在江名仁上飞机之前说出来。江名仁的“狸猫换太子”安排得以假乱真,而且守口如瓶谁也没透漏,是以他与霍少德都一度被唬得怀疑过卜然身份的真实性。这次即使是为证实情报的可信性,他也不得不亲自出面。
在第一次联络霍少德的那天,他就知道自己迟早会暴露——被发现,被痛恨,然后被嫌恶,被遗弃放逐。他甚至幻想过亲手死在江名仁手里,那也未必不是一种解脱。
只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了……
被打的半边脸颊疼到发麻,耳鸣嗡嗡不散。
没关系的,钟秦。他这样安慰自己。没什么比哥哥的安危更重要。
“我一直在追查,霍少德最开始是怎么知道卜然的存在的。”江名仁紧紧攥着掌心通红的右手,感受着上边火烧似的刺痛:“又是怎么那么快就找上门把卜然带走……”
“是我告诉他你有弟弟在邻市……”
“你闭嘴。”江名仁猛地掐住钟秦下颌,拇指用力揩掉他嘴角被打出的血迹,眼底是钟秦从未见过的癫狂和痛苦。
他错了,钟秦一点都不像卜然。钟秦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