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爸也死了。”

“以前过一个实验，把小鼠醉扔到跑步机上。”章寻纠结要不要说下去，汤可林却捂着嘴笑了起来，前俯后仰的。

“不是这，是通电的跑台。并且醉后的小鼠没有行动能力，会被跑步机卷去一边电一边绞，”章寻直视汤可林的睛，“死相极差。”

捧腹大笑的人渐渐收了声。

男人无动于衷，叫了几次都不应。

他手足无措起来，倏然移开视线，木讷地拉开橱柜找到那罐蜂，舀了两勺加里，调匀，放到汤可林面前，说可以助眠。

“而且什么？”

章寻摇，“少量酒对中枢神经系统有兴奋作用，而且酒后犯困的是浅睡眠，并非人正常需要的度睡眠。浅睡眠大半时间是在昏迷，真正睡着的时间很短，并且神恢复差，对大脑有害无利。”
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杯蜂快喝到底，那张薄才一勾，说：“甜。”

安静的人终于了，闷声说：“有。”

汤可林弯了弯，“还以为你要教育我。”

那抹光亮仍有靠近的势。

章寻坐立不安，脆杵在餐桌旁。他不断搓指腹，声如细丝：“今晚还是睡不着？”

章寻的视线没再往上，那里有他暂时想回避的东西。后的冰箱在发，像把等待原谅的自己放炉火上烤，翻来覆去，煎熬又漫长。

“是肺癌。”章寻语气平平，“他是数学老师，烟瘾很大。”

他不解：“笑什么？”

接着，他慢慢退到冰箱旁，犹如在罚站，起先两人只隔了一臂，现在是隔着一米。章寻抬了抬，旋即垂下目光，焦落到汤可林修长的手指上，这手握起杯移到嘴边，轻两下，啜饮一。

大抵是汤可林平日过于嚣张，章寻总是于下风，此时他看着对方僵的脸，心生一丝胜利的喜悦，接着说：“开绽、球充血——”

汤可林低声说：“你学习这么累还每晚照看我，难怪你都有黑圈了。看来我大哥说的没错，我不是个合格的长辈、成年人、男人，我自己闹腾就算了，还给后辈添麻烦。”

他想，这位小叔虽然格洒脱，但终究是个人，亲人逝世本足够伤心，又要适应新的生活环境，不仅如此，回家后还频遭亲人白。换位思考，他不见得能比汤可林更抗压，而自己却坏心地吓人。

章寻转去，等待期间，他两手撑在台面上，同样一言不发。

半明半暗下，汤可林的脸隐没在影中，唯有睛明亮，一瞬间让章寻想起除夕夜那个橙红的烟。当时那一止步于十米外的光亮，现在与他一臂之隔，那夜未达的“雾手”，此刻化作稠的黑影，将他完完全全包围。

他下意识往后仰了仰，像在回应，也像在自我暗示：“不了别人，只能好自己。”

光与影嵌在杯上，汤可林默不作声地端量，判断上面没有难以释怀的伤心。

章寻锐地捕捉到这气音，偏望去——汤可林脸通红，里着光。

汤可林从指窥见章寻低垂着，面惭。他憋得不上气，扭朝客厅方向一新鲜空气，了鼻。

汤可林敲了敲杯，“人老了都会死。”

章寻咽了咽，矢否认：“我每晚都学到这个。”他避开那刺的目光。

得不像话，生怕他想不通要去河似的。他绷着下，涨红了脸，实在憋不住时偏过，“噗”地笑了来，努力压抑动作幅度。

汤可林耸动的肩慢慢停下，他正过，细微的光笼罩着章寻，对方并没有看他，而是盯着面前的杯。

“大脑神经于兴奋状态更容易导致梦游，而且......”章寻吞吞吐吐。

“但是，烟不一定会得肺癌，只是提了患病的概率。”他严谨地补充。

汤可林将手臂搭在桌面，盯着杯，“你说我睡觉前喝酒能不能睡死过去？”

“你这么晚睡是为我的人安全着想？”汤可林打断他的话，剑眉微蹙，尾微微往下垂，目不转睛地凝视前人，那多情的狐狸，就差转着泪，似乎这份好意过于沉重，他受之有愧。

汤可林指了指后的仓鼠笼，三线鼠在疯狂踩，踩累后四仰八叉躺着气，一副傻样，“不好笑？”

“汤可林？”

他垂，将脸埋掌心，用力搓了搓，维持这一姿势陷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