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好的时候，他会和吴阿姨一起准备午餐。餐后，魏晓风要是得了空闲，会找他聊天。话题还是跟过去一样，琐碎而平常，生活、工作、八卦、遮黑圈的小妙招……然后睡一觉，或者散散步，下午稍微运动一下，准备晚饭……

心脏酸涩发，荒谬的念悄然升起，叫他回来吧，他会上赶回来的。他会答应我一切要求的。让他永远不离开我吧，让他永远我吧……

阮雨主演的第一古装剧历经一番波折，成功上星，预定了下个季度的黄金档期，将在四月初“网台同播”。定档的消息一经公布，多方联合炒作之下，缺位的男主演成了万众瞩目的焦。从彩排时的意外到后续的传言，短短几天之内，“阮雨”两个字不知上了多少回搜。也难怪一时压过女主角的风，被当作第一营销的突破。

樊晖艺确实争取到了最大的自由度，“找个你觉得舒服的地方，你觉得舒服的时间，唱一遍主题曲，再讲几句话就行。讲稿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。实在录不了也没关系，我再去跟他们谈。”

每周有三天晚上要跟妈妈打视频电话，T市天得快，她已经换上了薄衫，气也有所好转。剩下的时间，就听歌、看视频、玩游戏，或者练练声，甚至研究研究菜谱，总之不能让自己闲下来。睡前泡个澡，完成当天的日记，吃药，倒下，一天终于结束。

接着是一阵欣喜。阮雨没有回房间，是不是就意味着，他希望我看到？尖莫名尝到一甜意，柔的心绪在腔里膨胀。

疲力尽，理智回归，阮雨咬住自己的虎，努力平复呼。被底下的躯缩成一团，偶尔漏两声啜泣。直至太升起，一切归于平静。

吃完早餐，没有其他安排的情况下，阮雨会试着看书。专注程度不比从前，理解能力也有所减退。好在他不缺时间，一字一句，勾画朗读，从简单的短篇故事开始，逐渐重新适应，偶尔也能捧起久违的课本，读几页《消费者行为学》。

下课，更换教室的空挡，李念躲无人的角落，带上耳机，打开实时监控。阮雨裹着一床毯，蜷缩在客厅沙发上，睡得正沉。李念先是皱眉，昨晚没睡好吗？又开始失眠了？

乎意料之外，这个起步不久的“复健”计划很快迎来了第一次考验。

“没问题的。就公司摄影棚吧？我想录得好一。”阮雨表现得轻松，但他也不知，离开了这间房，自己还能不能这么从容。

有时候，很少的时候，手里在忙，耳朵在听，睛在看，意识却就这么飘散了。恍惚之间，灵魂归位——吴阿姨还在跟他闲谈，没发现这一次走神；手里的书不知何时翻开了下一页；本上多了几个字，笔迹飘忽；站在院里，被风得发冷……一次又一次，他骤然“惊醒”，对当下的状况到茫然。这样的状况一旦现，一旦被他察觉，当然也要记录下来。

同样，就像赵老师说的，这不健康，甚至危险。在和阮雨的关系里，他必须把握好分寸和距离。但是，被全心全意依赖的觉实在过于甜。像是在沙漠中跋涉的旅人得到了一汪泉，他要如何拒绝？

阮雨很认真地实践医生的治疗方案，不再抵药，定期咨询，适度锻炼，尽量规律作息……这并不容易。在床上睁开睛，努力调动全的力气，自己行动起来，应对新一天的安排。从清晨开始，疲惫如影随形，似乎随时都会力竭，但总能咬牙持到晚间睡。

阮雨即是男主角，又演唱了主题曲，片方要求他履行合同里的宣传义务条款，倒也是情理之中。樊晖艺据理力争，讨价还价，双方各退一步，阮雨不用席现场活动，但需要要求录制一支视频，以合宣传。

天，善变的天气搅了阮雨原本稳定的情绪——如果麻木也能算稳定。李念不在的第三天，又一次夜惊醒，他难以抑制地哭泣，他开始想念李念。微信上的问候不够，隔着监控聊天不够，视频不够，就算是一墙之隔也不够，他只想要面对面，想要近在咫尺，想要温柔的碰。

李念刚刚到家，跟她前后脚落座，闻言冲着客人瞪。

还有一些时候，很少、很少的时候，暗涌反复冲刷着躯，寻找一个小小的。他会放纵自己偶然的任，只是一疼痛，控制好力气，不会留下任何伤。

立关系，心理咨询师显然不在这个范畴之内。

在我的注视下，他能睡得更加安稳。

樊晖艺找上门来，脸上挂着疲惫，“我又来讨人嫌了。最近状态怎么样？”

早饭之前，先标记昨晚的情绪波动。医生给的量表很详细，悲伤、焦虑、孤独、内疚……1到10，给每一个指标打分。想法，谬误，成因，修正，依次记录，条分缕析。他要重新学习知、认识和衡量自己的情绪，在大脑和里建立沟渠，用以疏导心灵的汐。

对李念许下的承诺化成绳索，拉着他一步一步、一步一步往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