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若非奉旨应召，地方官无故京不合规矩。下莫说凭证，就连案情都还未理顺，他哪有理由去左峻面前质问？李镜放下笔，手山陷苦思。

可他不忍脏李棋纯真的模样，连想想都舍不得。如今李棋不再黏他，他又受不了，憋了一肚气，烙饼似的在床上辗转反复，睡不着觉。

殊不知门外李棋也正蒙大生闷气。他非要跑来睡，只因昨晚一宿没合，这会儿困得难受，怕再跟李镜一个被窝，又惹起上邪火，耽误补觉。可钻铺盖里，才觉寒冷刺骨。地下是真没床上和，他蜷成一团躺了快一个时辰，两脚还是冰溜一样，被里一丝丝气儿也没有，冻得他睡不着。

发生在许家父上的事，现已基本摸清，所有疑问与不通顺之，便只着落在一个人上——当年的县令、如今的权臣左峻。李镜并不畏惧权势，且不愿相信天下读书人钦服仰望的左阁老实为佞。既然决定一查到底，大不了上京与左峻对质。

这倒是个法，李镜称许，可靖王妃怎会刚好这时要见他，除非他主动去信表达这个意思。姑母李媛自来向着李镜，毕竟是亲哥哥的独；李媛填房嫁给靖王，自然也负为淮南李氏谋路的使命。李镜若有求于她，想来并不艰难。

次日李镜一早起来，见外屋地下李棋蜷在铺盖里睡得正香，不忍叫醒他，就自己用了早饭，移步书房公。他提笔将这几日查问到的案情整理成文，边写边想。李棋那句“许家父的死应与患有关”，一直在他心萦绕不去。

“公。”李棋终于来到他面前，将一盘茶搁在桌角，歪看李镜手边随手写划的潦草字迹。不大的纸上，一个“左”字被层层叠叠的比划圈起。“公可要京？”李棋一看便知他心中所想。

每隔一会儿，他就横下心打定主意，预备起来敲门去，横竖睡个安稳觉，可待要掀开被，又觉十分不妥。你凭啥睡床，你是什么份，他责问自己，公宽仁容你僭越，你倒蹬鼻上脸了？大半夜把公敲起来，你想什么呢？说到底都怪自己瞎动些脏心思，李棋狠狠在自个儿大上拧了一把，暗骂自己活该。就这么哆哆嗦嗦死撑着，不知几更才睡。

可问题是，李镜不愿意。一来他最怕世人说他靠裙带关系上，不愿与靖王府过多牵连；二来他更怕见那个人——靖王与已故前妻所生独女，安平郡主李升。只因一直以来，靖王妃李媛毫不掩饰的一项好企图，她想让李升下嫁李镜。

李镜摇叹：“无诏不得擅离职守。”李棋低想了一下，抬：“公姑母可是腊月里的生辰？有几年未见了？嫡亲的长辈，总该走动走动。”李镜心一亮，的确，官面上他走不开，可靖王妃是他姑母，她以寿为名、令族中小辈上京拜见，总不逾矩。

阉宦现来凤楼，意外路过的仵作，江决堤百姓受灾，县令却正巧不在……与李棋一样，他也有觉，这些事情都不是巧合，这背后一定有着同一个无法言明的缘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