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奚将军，”郭自岭动了动，“郭某受教了。”

奚尧颔首，没有再多问下去。

郭自岭笑着摆了摆手，“奚将军谬赞，此阵不是我想的。我脑蠢笨，可想不来这般的阵法。”

近中军兵士在练的九玄阵，“一阵共九人，三人持刀盾在前，二人持枪在次，二人持长刀在枪之后，二人持鸟铳在最末。”

得此答复，奚尧轻轻一笑，“郭将军折煞我了。我从军不过短短八载，多比肩兄长，哪能胜过家父？”

奚尧并不掩饰对此阵的欣赏，“将军巧思，我很期待此阵用于战场的那一日。”

久久无人再开，两人静静地伫立，了望远的山。

曾何几时，奚尧也以为自己从军、走上战场，是在成为奚凊的延续。可当他真的骑在背上，手握长枪时，他才知晓并非如此。

郭自岭一边说，一边命令近旁的兵士列阵。兵士听令，动作迅速地列阵，气势很足地“哈”了一声，齐齐往前迈了一步。

郭自岭倒是自己挠了挠，对奚尧多说了几句，“奚将军，我说来也不怕你笑话。其实我这人没有什么大抱负，在领兵作战上更是样样不如家父，一想到家父为我如此，我心中…便觉得惭愧。”

“是否成为名将不该是你我应当考虑的，你我需要的，是将每一役都视为此生的最后一役，为之尽全力一搏。”

“那是…？”奚尧稍有意外地看向郭自岭。

此阵列阵快，且可攻退可守，若是用于实战效果应该非同凡响。

而今郭自岷被迫辞任，奚尧被留京，倒让他心中生些亡齿寒的慨。

“您觉得，奚某在领兵作战上比之父兄如何？”奚尧淡淡地发问。

郭自岭应答得很快，“奚将军年少成名，与您的父兄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。”

郭自岷将门，十岁便随父从军，行军作战的经验颇为丰富，此阵若是他想来的，倒也合乎常理。不过郭家因其过于保守的作战方式，历来排在大周的四大将门奚、周、齐、郭之末。

他要将北周的旌旗满边境的每一寸土，他要带北周的战趟过边境的每一条河，他要用自的血守卫北周的每一座城、每一位民。

“光延续父辈的荣光不足矣让你我立威于士、取信于民，你要的不是让人知你郭家的儿郎不好惹，而是让人知你郭自岭不好惹，知我大周的将士不好惹。”

“但胜与不胜，于您，于我，都不重要。”奚尧恍惚间好似又看到了八年前那个临危受命的少年郎，“我们要胜的是敌，我们要守卫的是家国。”

“郭将军，奚某曾经也是这般想的。”奚尧此时与郭自岭一齐走上了烽燧，下方正在练的兵士尽收底。

郭自岭明显有几分犹疑，但最终还是告知了奚尧，“是家父所想。”

郭自岭闻言对奚尧几分激，“家父一切都好，多谢将军挂怀。”

他要实现的是自我的抱负，而非成为父兄的延续。

奚尧轻轻地叹了一声气，“我还是幼时见过令尊几回，不知他老人家近来可好？可还康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