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，一行人跟着张员外自前厅去往后院厢房。

站在门的几人纷纷掩面，透过照门窗的光线看去，房间内空无一，除了一把圈椅。

“闻到了，”妊临霜见她表情凝重，不由追问，“皇觉得这是珞珈草的气味？能确定吗？”

我都答应！”

天下攘攘，皆为利往。既然无利可图，久而久之，黎国培育它的人就渐渐变少。

近年来，民间获取珞珈草的渠几不可寻，几年前又不知为何被西麓国列为民间禁售品，并剔除了贡品名单。

江宴不三七二十一，当即应下：“你放心吧，我的医术放全国都没几个人比得上，包治百病！”

不想跟也不勉。

他低着，材单薄，浑颤抖。

“你可别说大话，”妊临霜冷淡，手里牵着九悠，“万一不是病呢？”

“什么？”妊临霜看向她。

“嘶，”皇长女闻声脚步一顿，看向张员外，“你家郎君怎么如此泼辣？”

江宴原本无所谓的，只当是太女殿下派给她的差事，显得兴致缺缺，一听她的话瞬间神百倍。

“皇妹可曾闻到空气中有一丝奇异香味？”

“行。”

“贵人们，请恕张某人无法陪同，我怕见着他的模样痛心，他很痛苦……看他痛苦，我这心里也跟被刀割似的……”

妊临霜却觉污浊的空气中有一似曾相识的味，在这个腐朽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十分违和，但隐隐约约的，她想不起来是在哪里闻到过。

予取予求麓山灵药的机会千载难逢，作为一个医学疯，她绝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。

小姑娘乖巧地附和：“笨，说大话小心孤独终老哦。”

张员外退到一边，后半掩着的房门，门里黑漆漆的，像妖怪吃人的嘴。

房间里面空气滞浊，满目昏暗，呼间似有灰尘扑鼻，充斥着一木腐朽的味。

说话间，张员外已经在前面等了，众人脚步放慢，远远地听到了走廊尽厢房里面的男人在嘶吼咆哮，不由面面相觑。

“嗯！”九悠听话地了。

麓山的药材十分珍贵，其中不乏很多古老的、已经濒临绝迹的草药，连她都无法轻易取得，只有世代扎在这麓城里的富庶人家才可能有，千金难换。

江宴笑嘻嘻地打包票，扶张员外起来，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她的手。

她回背对着房门，面向众人一拜，疲惫的神里带着不忍。

“贵人，三郎平时不是这样的，特别温柔贴，只是不知为何突然变成这样了……”

江宴狐疑地推门去，妊临霜随其后。

张员外听着声都心疼得要命，一行人都等着她，她却在离房门几步远的地方不肯走了。

黎国的制香师至今也没研究个所以然来。

九悠一个弱弱的小姑娘，她觉得留她一个人在城主府太孤单了，倒不如带来放在底下，小孩好奇心重，便一起跟来了。

“放轻松，没有我江神医治不好的病。”

这么冷的天，旁人都裹了厚厚长袍，他却只穿了脏兮兮的中衣，被麻绳地捆在了椅上，正在不停地挣扎。

“你……”

妊临霜此前只知有这味古怪的草药存在，却从未闻过其香气，所以认不来。

见人来了，男人猛地抬，面狰狞犹如疯，还未及反应，嘴里就被江宴疾手快地了一个布包，防止他咬到。

然而珞珈草被送到黎国之后，黎国人觉得它没什么用，虽然稀有，寻常人也不会去买，不被黎国商人所看好。

张员外在前面给她们带路，听到江宴有成竹的应承话，登时泪盈眶、连连谢，像是见了救命恩人。

但观妊临雪的反应，怕是对珞珈草的气味十分熟悉，习武之人本就五灵，她的判断应当不会失误。

只是妊临霜疑里面有恐怖景象，便放开了牵着小姑娘的手，让一旁仆人看顾着，低声嘱咐：“九悠，乖乖待在这，别跑。”

江宴猛地回，刚想反驳，一想她的份又觉得十分憋屈，忍气吞声：“九姑娘……不，九姑！算我求您了，您就不能想我好？”

皇长女却面一变：“珞珈草？”

据书上记载，珞珈草是一味草药，为西麓国特有，曾被西麓国纳献黎国的贡品之列，据说其用于制香有奇效。

椅上坐着个蓬垢面的男人，那一阵阵的嘶吼咆哮正是从他嗓里传，呕哑嘲哳，不堪耳。

她也不顾仪态了，回扯着江宴就是一个大礼：“江大夫！三郎就拜托您了！您可千万要治好他……”

江宴见过的病人多了，活的死的都有，自然不会被一个患了疯病的男人吓到，镇定地上前仔细查看。

“没问题没问题，区区癫痫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