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玬走路的时候踩了它一脚。

它裹着简玬的鞋面。

下一秒，它又变回了原来的状态，一坨会动的彩颜料。

简玬蹲下来，朝着这个怪张开手臂。它彩的手——或许是，一地顺着简玬的小攀爬而上，或许由简玬的肤上由不存在而生发。它覆盖上简玬的肤，把自己简玬的怀抱，挤到脸上，亲吻脸颊和鼻，裹住脊背，喧喧扰扰，拥挤而不安。丝丝缕缕的甜味和苦涩的味由嗅觉和味觉抵达，与被拥抱的雄虫密贴合，然后一地消失。

意识让虫族接近真实，也让虫族远离真实。

一个来自外星系的奇妙存在。

下一秒，它又回到了原来的房间中央的位置。

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片区域产生的变化，也没有任何虫族或机械会为此发警告。山坡上的树木变得诡异得晶蓝，像是被某生寄生，本来木质的表变成了晶一样的泽，内里有让人眩的蓝紫质在动，其壮程度和度也远远超过了原先状态的几倍之多，变得参天。

简玬站起来：“我该回去了。”

这里在千年之前是凯瑟琳的实验室，世界上最级的名校中最优秀的昆虫学家的实验室。

神层面的幻觉让人分不清虚假与真实。

掩藏它的存在。

彩的一坨怪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塌了下来，满地都是。

它仍没有腐烂，新鲜如初。

简玬睁开，伸手，用手指逗着无形抬起的丝线和手。微弱的彩丝线缠绕上他的手指，看上去甚至有些小心翼翼。一眨，它变回了屠杀校董事会的那只怪，噗地一声吐一只满是血的手臂，然后迅速地收拢，又变回彩的、可的、温和无害的形态，只剩下血淋淋的手臂静静地躺在地上，残肢的上面着昂贵的腕表。

简玬沿着路行走，了实验室的大门。门自动开启，黑与红的手织，拥抱着前来的观者。

接了简玬之后，它似乎变得极其激动，彩的黏被抹上墙，又迅速地被收回来。它挣扎着变回人形，但无法准确地概括手或脚，或许多生长了一手指，或许结构变得扭曲，五官纠结着合。它咕嘟嘟地挣扎着、蠕动着，一会儿变成膨胀的彩，一会儿又坍缩成黑暗，变成树木，变成桌，变成，变成千年前灭绝的，成为一切，又最终糅合成最原始的形态。

那是一个相当普通而已经有一段历史的实验室，恢复了原本稳定有序的形态，其中的存在却更加不正常。

蠕动的彩生一坨地在实验室中央，看不清真实形态，蜷曲的手抓着试和玻璃瓶，玻璃皿里咕嘟咕嘟地盛装着变幻着绚丽彩的——它在下一秒又会变回固。但与此不同，这个实验室的其他一切都相当“正常”——即使一路走来的观会让人下意识地质疑究竟何为正常。

电公车无人驾驶，机械的电音时断时续地响起，不再去往下一个地方，就像在等待着简玬完成这段旅程。

他买下整个学校的控制权，也是为了掩藏这个秘密。

时间和质的概念变得模糊不清，没人能定义真实。

这里的场景也分外诡异。

剥离幻觉，简玬迅速而准确地打开了那扇名为真实的门。

的状态，但早已不再启用。

“吧唧！”

当虫群有了意识，幻觉才会随之而至。

他踏着台阶而上，画面开始破碎，像是彩的烟雾一样散开之后又聚拢。所有的门环绕着简玬，绕着墙面移动，咔哒咔哒地开合。并不拥有生命的存在在来客耳中低语，它的语言来自另一个庞大而渺远的星系。

腕表上的秒针仍旧嘀嗒，停留在其主人被吞噬的那一刻。

简玬伸手，彩的一地、试探着，缠上他的手腕，带来或许能被称为冰凉，或许能被称为灼的。在视觉之后，觉也变得不再真实。能被称为怪的存在发咕嘟嘟的慵懒声音，从四面八方传来。它或许没有睛，它或许勘探一切，一个降世的奇异的，下一瞬间变成了和简玬相同的形态，穿着相同的服装，同样歪着，看向简玬。

街上翻涌着无形的波浪，将本来拥有固定形态的路面扬起，击打成碎片。楼栋开始扭曲，被笔渗透分解的光。一切都在以脱离了原先状态的模式在生长，像是静谧的雷。天空中转着笔，由白日变为暗夜，暗夜却是动的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