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海有什么好的，房价又贵，女朋友又难找。听劝年年，和妈妈回老家，考个编制什么姑娘找不到？”

“年年，我和你爸商量了，回去考个编制，朝九晚五工资稳定，不比这个吗？”

纪年垂下睫，很难形容现在的心情。发生意外是谁都不想的，但事与愿违，也没有后悔药可吃，纪年想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给李工争取宽大理，毕竟他在最后一刻也撑着捞起自己让他活下去。

“主要是勘查局和施工图纸那边的问题吧？”纪年担忧地询问，“追究刑事责任吗？”

纪年也跟着笑，他们四目相对望着彼此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纪年妈妈在来的路上已经听了一遍的事故过程，心里难受也只是默默用纸巾抹着泪。可当她看到儿后，泪就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涌，一边哭一边说，“年年啊，咱不这个工作了，好了我们回老家！妈真的不能失去你啊，什么学历好工作，哪有你好好活着重要啊！”

“阿姨，要不我们先让纪年吃？听医生说他刚醒没多久，这两天都靠营养剂吊着呢。”

“问责就问责！最好全都给抓去，要不是他们工作失误，年年你怎么会被困在下面！”纪年妈妈愤愤不平地骂着，“儿，以前我以为你就是在办公室画画图纸，没想到你这个工作这么辛苦还危险！你答应我，这次跟我回老家好不好？”

眨，“多的拿铁？全办公室的果盘？”

袋里的手机震动，齐实发来微信。

王智恒在旁边略显尴尬，他心里门清纪年的真实状况。同恋这事很难被家长接受，纪年又执意留在上海……只怕东窗事发，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。

“妈，小声，人家还看着吗。”纪年说着朝王智恒那努努嘴，“同事在这呢，多尴尬啊。”

哭声愈发大起来，妈妈摸着纪年的发，牢牢盯住他的脸，生怕纪年真会不见了一样，“年年，妈妈真舍不得你受这样的苦啊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
齐实在收到王智恒通知的微信后提前离开了。

——王哥，阿姨和纪年那边还好吗？

齐实愣了一下，也没想再隐瞒下去，只是轻笑着说，“原来你早就知了啊。”

纪年定地摇，“妈，这事就别再说了，我要留在上海。”

“妈，我饿了。”纪年顺着说，“好啦好啦，我这不是没事吗？别哭了妈妈。”

“你这还叫没事啊？你看看你的都伤成什么样了！”

纪年给一边的王智恒使了个，王智恒心领神会，拎保温饭桶端到纪年的床。

半个小时后，王智恒敲开病房门，跟他一起来的还有纪年的妈妈。

纪年扒拉完一碗饭，顾虑一番后还是问了王智恒，“王哥，李工怎么样？”

——好的，你放心。

“他？他没什么问题，拉医院里挂了营养剂就回去了。”王智恒把他了解到的消息大致和纪年讲了一遍，“一死两伤，现在上门在清理事故现场，清理完了估计就要开始追究事故责任了。”

“肯定。”

一碗骨汤，一碟山药炒鱼片，纪年吃得很香。劫后余生的胃比任何时候都要好，纪年想起他在那个坑里和李工说的话，李工说来的要吃红烧，也不知他吃上了没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