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你读书有息……也有自己的理想。”妈妈有些失落，但也不好他太，“那你以后想找上海小姑娘吗？”

纪年拉着行李箱，平静地问他，“你来什么？”

爸妈这边能拖一时是一时，纪年实在有心无力。

跨去的脚悬停，齐实抬望着他，难是还有什么绝情的话没说吗？

“不是，在我们这市区的建设银行客经理。”

纪年满心排斥，但不敢当面驳了妈妈，委婉地问了句，“她在哪儿工作？上海吗？”

“我不想你，也不想看见你。”

齐实的生日愿望是只要纪年，他多想问问纪年这个愿望还能作数吗？本是个满心喜的小孩提着一篮糖果翘首以待属于他的二十五岁，结果篮翻了，糖果丢了，你对我的喜停在了二十四岁。

“那帮我回了吧，妈我以后想在上海发展呢，她在老家工作我们肯定不合适，聚少离多的。”

气氛尴尬，一贯喜说教的爸爸开，“想一番成绩是好事，领导能看重你你也不能懈怠了，工作上一定要时刻保持情要有拼劲。但是你妈急也是应该的，二十八了，看就三十，修齐家治国平天下，讲究个先后次序，在上海有适合的小姑娘也不要错了，不一定非要先买房，两个人一起努努力创造小家也是可以的。”

齐实憔悴了，脸颊两侧都凹陷下去，往日神采奕奕的睛也暗淡无光，自信和张扬不在，取而代之的是颓废与沮丧。

“我好想你，我想看看你。”

纪年侧过，让齐实好下楼梯，他们肩而过，纪年这才看清齐实的大衣里还藏着他的墨绿围巾。齐实的脚已经转向下一层，再往下他就真的走了，纪年却只觉得心脏隐隐作痛，下意识地喊住他。

“我有东西要给你，你等一下。”

“齐实，等会。”

纪年是傍晚到的上海，他拖着行李箱从虹桥站来，车站里全都是人，他叫了一辆滴滴，因为实在不想和人挤地铁。每年的运都很夸张，数万人几天之内回上海，上班的上学的，短短几天跨越千山万，从故乡中来，回岗位上去。

个鸵鸟算了，只要不把抬起来，他就可以一直骗自己。

拖着沉重的箱上楼，离开一个星期，竟觉得有些许陌生。一盏盏应灯亮起，将纪年的影折叠在一个个楼梯上，拉得好长好长。

今天是大年初七，纪年该回上海了吧。

“再说吧，我还要买房。”纪年扯开话题，“得工作个几年才买得起，没房怎么谈情。”

“知了爸。”纪年辩不过老教师，只能顺着他敷衍，“我努努力。”

他们都大了一岁，明天就是齐实的生日。

妈妈随之沉默，明显不太兴。

“年年，明天带你去见见王阿姨的女儿，有空吗？”妈妈终是提要带他去相亲，“她女儿在银行工作的，长得漂亮，学历也很。”

齐实备受打击，缓缓起，低声说，“我知，我这就走。”

纪年记得明天是什么日，他也记得齐实的生日愿望，只是他和领导说好了，明天就去通城差，也许忙碌可以冲淡这件重要的事情。

短信是齐实发的，搞到纪年的新号码对他来说不是难事，但他不敢用之前的号码给纪年发新年快乐，他甚至还在期待纪年能回他一个短信，询问他是谁。

只剩最后三节楼梯，纪年却顿住脚步，他看到齐实蹲在他家门。

“你回来了……”齐实挤一个惨淡的笑容，“我等你一下午了，新年快乐……年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