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着萧恂格外冷静又温和的面孔，忽然像是被火到一般了自己被握着的手。

萧恂呵斥一声，眸里透些血丝，接着便是几声咳嗽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，冷静的面孔透几分淡漠。

皇后平素温婉，私下也没什么架，待人事都是留一线，谁见了都要夸一句贤良淑德。

萧恂语气温和，言辞之间也挑剔不一丝错误，仿佛真是万般无奈之下的举措，已经将事情的尽善尽。

“裳曦，凉州赈灾是大事，凉州城与碎叶城临近，是碎叶城最合适的屯粮之地，若是凉州城先撑不住，前线战事同样不稳，朕思来想去，唯有你母亲能担此大任。”萧恂叹息一声，握住了上官攸有些冰凉的手，温声宽着。

扯了貂裘给人披上，萧恂亲手斟了一杯茶递过去，又才温和：“知你想见朕，忙完政务便过来了，何必急成那个样？”

“陛下就这般狠心吗，还是说这已经是陛下手下留情了？若非我在中，陛下恐怕会将母亲如同陈相一般下狱吧…”

上官攸手指收拢，蓦地问：“陛下就没什么事要与臣妾说么？”

虽说萧恂贵为天并不计较皇后探查消息之事，但传去总归是不好的。

“事实真如陛下所说么…”上官攸的里带了几分哀伤，连语气也沉了下来。

“朕是听见了，但朕不想人人都知坤宁消息灵通，朕那边圣旨刚下，你便急着见来叫朕收回成命了。”

上官攸心里一颤，轻轻应了一声。

“那…那是否能请陛下收回成命？”上官攸一气，伸手扯住了萧恂的袖，语气里带了几分恳求。

“够了！”

上官攸双通红，觉得咙像是被了一团棉一般发堵难受。

若是母亲知当初帮扶之人会取自己命，她是否还会这般选择？

“迁怒也罢，那是本的母亲。”上官攸姿直，透几分决然来。

“方才陛下应当都听见了，臣妾的母亲…”

“繁忙谈不上，休沐日这些日比之前多少要清闲一些，但虎贲军征，朕难免忧心。”萧恂的目光在那杯被放下的茶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又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，轻轻呷着，与往常一般闲谈。

萧恂眸里闪过一丝异样，很快又消失不见。

“君无戏言。”萧恂没有看她，只是冷声一句话，目光落在杯中漂浮的茶叶上。

上官攸红了眶，声音哽咽，她方才大脑已经一片空白，听着萧恂那一番哄骗之语便已经没了理智，只觉得仿佛什么从脑海里断开了，满心都是萧恂的不信任和对母亲的担忧。

上官攸攥了手指。

“朕允许你为母亲考虑求朕，但这般揣测已然失了你为皇后的德，朕不与你计较，但日后勿要再多言。”

貂裘是御寒的上佳之，可此刻被貂裘包裹着的上官攸却生一丝寒意。

“外风雪大，若是想见朕，叫人传唤便是，用不着冒着寒风亲自过来。”

萧恂沉声叫她，语气里似有一丝无奈。

冉婵立刻膝行到一旁，低跪拜下去。

“陛下是在指责臣妾失德？”

“陛下叫臣妾如何不怀疑？何时陛下连一句实话也不肯告诉臣妾了？臣妾知母亲满心执拗反对陛下征伐突厥一事，但母亲再如何忤逆也是为国，其心天地可鉴，陛下何至恼怒于此？竟一条调令便要母亲的命？”

但真正难受的并非是咙，而是那颗腔里极力动的心脏。

冉婵便知自己是劝不动她了。

“已然是除夕，陛下还是这般繁忙么，倒不知有哪些政务惹陛下忧心？”

“你怀疑朕？”

但偌大的后并非温婉就能治理的，大大小小的事情冗杂，皆是人心险恶，皇后从未缺失主见与决断，应有的手段一样不少，只是光明磊落，未有损之举罢了。

“裳曦。”

上官攸便去勾她的手指，轻声：“可是陛下，凉州城严寒，此番前去路途遥远，母亲她有旧疾且年事已，恐受不住奔波之苦。”

萧恂一挑眉，转看过去。

“朕何尝不知路途艰辛，但朕也是无奈之举，如今朝中缺人，上官中书是朕的岳母，朕唯有信任她，但你也放心，朕已经安排了一支玄甲军相随，赐予了一块金牌调令，所过之城都会好生接待，一路上也准备了许多御寒之，想来上官中书意志定，定然会安然完成此任。”

萧恂是在为她遮掩。

上官攸正要行礼，却被萧恂一把扶了起来，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，又被打横抱起往里走。

萧恂的声音从殿外传来，上官攸有些愕然的抬望过去，便见那一玄大氅，形修长，气质矜贵的年轻女人迈步来。

上官攸着杯的手指轻颤，一茶始终未送嘴里，最终还是被她放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