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合拢，沈莺歌的双肩止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
容久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，沈莺歌反应不及，抬时中仍有茫然未退。

“你继续说吧。”

脸上不知是雨还是汗，一濡了她的掌心。

不知不觉间，沈莺歌的指甲狠狠掐了掌心，刺痛被滔天暴怒掩盖，闪电划过，在她中燃令人心惊的寒芒。

沈莺歌靠着房门坐在地，将脸庞埋双手中，大大地呼着。

她站起，向房门走去：“等督主醒了，我会转告他的，多谢。”

至于那些染病重伤的百姓，他们本不会浪费心力为其医治，而是直接动手灭，抑制疾病传播。

他们拉几个小病小伤的人安济坊样，瞒过锦衣卫的耳目，既省了医治疫病的一大笔银，又把表象伪装的足够漂亮。

可是，大的哀恸击中了她，在这一瞬间，她寸步难行。

容久单膝跪地，在她面前蹲下，轻柔拂去她脸上痕。

她知，她不该在这里浪费时间，这次带来的锦衣卫中没有她的人，她应该去找追月，调动一切她能支的力量。

“莺歌。”

也就是说，疫病可能早已现，只是一直被人刻意掩埋。

说到这里，浮寒也面不忍：“我们的人曾试图救下赵家庄的那几名百姓，但为免打草惊蛇，他们不能跟的太近，更不能当着那些人的面手，所以等他们赶到的时候……”

她的痛苦在这一刻仿佛映在了他的上，于琥珀瞳仁中掀起一场沉默迅疾的飓风。

沈莺歌呆呆地仰望着他，直到被遮蔽在对方的影之下。

仍有罪恶与苦难在看不见的角落中滋生。

见到百人坑时，她猜测那些人与灾情有关，以为他们是在死后才被拉到那里丢弃，为的不过是霁城府衙的面上好看些。

“别哭，有我在。”他轻声说。

他不知何时醒来，起后没找到自己脱下的外袍，索只着中衣向她走来。

“赵家庄的情况正是如此，他们将有患病迹象的百姓拉安济坊，若只是小病小伤自然无碍，但若发现有人久病不愈，便会将人带到荒山中灭，有传染迹象的还会在死后焚尸。”

可往往染疫病初期，连染病的人自己都难以察觉。

等到发现时，就只剩下被他们带走，而后灭的命运。

浮寒在原地愣了片刻，才转离去。

如鲠在的难过让她发不声音，像是一被扯去声带后，颓然坠地的躯壳。

浮寒收回脚步，迟疑地看了她一，见对方确实没有伤势发作的迹象，这才暂时作罢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沈莺歌垂着，闷闷应了一声。

却怎么也没想到，他们是在活着的时候，就被人放弃了。

剩下的话他说不，却已尽在不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