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久握刀的手了：“我不知……现在的自己会些什么，快回去！”

容久一怔，中些许茫然：“你……什么？”

沈莺歌找到他的时候，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。

长风骤起，带来河面的汽，万千枝叶飒飒作响，嘹亮蝉鸣重新闯他耳中，卷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涤肺腑，穿过他空落落的膛。

前的赤红双目中分明是恐慌和绝望，犹如滔天烈火，快要将琥珀瞳仁中映的自己焚烧殆尽——他在害怕。

“回去！”他猛地抬大声喝。

给他一时间，只要过了这阵，他就能重新变回那个正常的自己了。

她抬看向他：“我不会走的，你不要害怕。”

这次对方的怒意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甚。

不合时宜的善良是他的原罪，也是他痛苦的源。

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扭曲成光怪陆离的形状，前蒙上了一层模糊不清的血，让他重新陷孤立无援的噩梦。

然而沈莺歌并未理会他的疑问，只是趁着他松懈的间隙伸手将刀柄，然后，掰开他攥的双拳，一一地，把自己的手指了他的指——十指相扣。

但下一刻，原本该从他面前离开的人脚步未动，自顾自地调整了下位置，俯坐在了他面前。

沈莺歌无奈：“我怎么可能丢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啊。”

“不……”

她轻叹一声，路上打好的腹稿也没了用。

四下无人的夜里，连风都好像停滞了一瞬。

晚风习习，轻柔抚过他每一寸汗涔涔的肤。

被暴破坏的树木，满地皆是刀气斩的凌刀痕，容久跪坐在一片狼藉中间低垂着，呼急促而剧烈，看不清神情。

她以为，容久是在因自己的隐瞒和欺骗而愤怒，但不是的。

嗡鸣声占据脑海，剥夺耳力，无形手掌扼了咙，让他只能像溺者一般大息。

她不由得心一。

对上他视线的瞬间，沈莺歌忽地顿在原地，连想说的话都忘了个一二净。

睡得好好的，突然房没了，多冤啊。

沉默良久，沈莺歌终是站起了，容久兀自垂下帘，钝痛划过心，任由眸光寂灭。

这样也好……他想。

容久堪堪稳住呼，近乎哀求地看着她：“走吧……求你了。”

儿时的那些温柔岁月铸就了容久骨里的善良，即使他后来丢弃了自己，可有些东西是丢不掉的。

沈莺歌了气，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蹲下。

刀柄被他握得发，三更挥下时，暴戾之气随刀锋一起，以摧枯拉朽之势斩向壮的树。

容久僵在原地，火海湮灭。

他仍旧不想将无辜之人拖这场漩涡中来。

幸好这附近没有人家，不然容久现在的状态，说不定连人家房都能掀了。

容久没有说话，但他的神已经给了她答案。

中，他似乎病得比从前更重了。

沈莺歌望着他里的自己，问：“若我现在走了，你是不是会比上次得更绝？”

“你不该跟过来，”容久没有抬，声音低哑：“……回去。”

他被十指扣的那只手从噩梦拉回人间。

三人合抱细的大树顷刻间倒下，枝叶飘零，尘埃飞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