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轻轻一，罩便随之落下，横贯上下睑的狰狞伤疤。

她能觉到自己的手在轻微颤抖。

短暂的寂静后，他低下，单手掩面轻笑声。

幽微光线里，与另一只漆黑瞳仁截然相反的异瞳缓缓睁开，恍如暗金光。

他忽地抬手握上她的手腕，厉声：“你知不知自己在什么？”

“当然。”沈莺歌迎着他的视线，没有半分闪避。

容久怔怔看着她，没有挣脱对方的动作，也没有说话。

直到如今，她仍旧以近乎莽撞的姿态，打了他所有自以为的冷静与退却。

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声连成一片模糊不清的噪音，都被他自行排除在外。

他以为自己是与她博弈的棋手，而她却当着他的面，掀翻了棋盘。

容久眉宇微拢，像是预见了什么。

握刀执剑，她的手从未抖过，习武之人最重要的便是“稳”，这也是从她练功第一日起便一直铭刻于心的东西，到现在早已成为了的一分。

可她还是不得不承认，自己在这短暂的片刻，失去了这如同本能的东西。

可就像那时他坐在车中一样，她横冲直撞地闯来，光从掀起的车帘隙间洒落，悄无声息且轻柔地他的世界。

他笑得双泛红，笑得浑颤抖，摇摇坠，任谁看了都要以为他终于把自己折腾疯了，但只有他自己知——

容久定定看着那只异于常人的睛，中空白了一瞬，似乎有什么失去的记忆正在缓缓苏醒。

沈莺歌故作轻松地笑了笑，眸光却重若千钧：“我相信你，也相信我自己的判断，如果当真有你说的那个万一，我也只好自认倒霉，不过……我可是很惜命的，所以为了保全自己，也为了不让边的人受到伤害，我会杀了你。”

“我相信你，所以我希望你也能相信我，如果暂时不能，那就请你记住……我喜你，也只喜你。”

他不愿向别人付信任，也想阻止她信任自己。

他并未失神太久，回过神来后，震惊之便从他脸上迅速消散。

风浪中，那艘属于他的船……靠岸了。

她攥了攥濡的掌心，缓缓抬起手，伸向绑在脑后的绳结。

些傻事，是因为我相信你，我觉得在你面前我没必要时时谨慎，防备……”

略显昏暗的烛火映照下，他看到对方分明被自己投下的影遮蔽，那只暴在外的幽黑瞳仁却如夜中星火，目光灼灼。

“你……”仿佛对方的颤抖顺着指尖传了过来，让他的声音也不复往日那般冷静：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你不说，我尚且还能当什么都不知，不去查也不去问，但你要是说了……万一我辜负了你的信任，你要怎么办？”

说完，她拨开容久松了力的手，将覆于上的最后一层伪装尽数剥下。

沈莺歌收回着对方下的手，心如擂鼓。

容久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犹如哽咽的低笑声。

那样像极了他过去发病时状若疯的样，但又似乎，有什么不太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