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真的……动心了。

如同云开雾散，泼天雨幕下的那些言又止，或明或暗的心思都被留在了雨中。

容久有些奇怪地瞥了他一，勾起嘴角：“再开一间？你是要在这里过夜吗？等下会有人将净衣服送来，等雨停了就走，本督可没你这么闲。”

将死之人不该有太多奢望和牵绊，他难得发一回善心，就不带着这家伙共赴黄泉了。

“发什么愣？等染了风寒再去洗？”容久从她边走过，不冷不地丢下一句话。

再睁开时，他中已是一片清明，冷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好在容久来时并未穿那招摇的蟒纹飞鱼服，掌柜的也只当他和沈莺歌一样是锦衣卫。

容久闭了闭，捺下澎湃的心。

十年，三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里，他一直都是这样计划的。

她一时都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
沈莺歌：“……”

两人也很是默契的没有再提起刚才的事。

殊不知眨间便已是涨退，日升月落。

不过既然凌烽只让盯着，没其他命令，那他也不多事，只暗暗将沈莺歌的一举一动都记下，准备回整理好告知凌烽。

见沈莺歌还犹豫着没动，他转过来，笑意玩味：“你怕什么？本督又不会对你什么，况且我对你那没有二两的小板没兴趣。”

了他至无上的权利，同时也是不可摧的囚笼。

本来沈莺歌想换一家，却被容久以“附近的其他客栈脏差，本督看着睛疼”为由拒绝了。

两人在掌柜殷勤地招待下客房，并且迅速为他们准备好了沐浴的。

容久看着面前形单薄，脆弱又韧的家伙，终于不得不承认——

容久低声：“走吧，先去附近找地方换衣服。”

可命运慈悲又残忍，它残忍地剥夺了他曾拥有的一切，又在即将踏上归途时赐给他这片刻的愉。

——

容久脸上的笑意登时一冷。

想要将人拥怀里的冲动在方才对方看向他的第一时，就不断在腔内鼓动。

她见对方堂而皇之地开始宽衣解带，忍不住了嘴角：“那个……要不我们让掌柜的再开一间房？”

不过巧的是，容久找的这家客栈正是凌烽中那一百二十六暗桩之一的——裕丰客栈。

他话音未落，便听见天边雷声炸响。

沈莺歌：“……”

他合该孑然一，独自走向那可以看得到终局的末路。

凌风没有名沈莺歌的份，但掌柜的凭借多年经商和探查情报积攒的经验，还是判断此人不简单。

裕丰客栈的掌柜对沈莺歌还有印象，记得她曾理过王公和苏章的争执，再加上那之后凌烽特意吩咐过他，让他日后再见到沈莺歌的话，注意对方的动向。

行吧，你银，你说的算。

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，他们并未回北镇抚司和东厂，而是就近找了家客栈。

至于是敌是友……他暂时还不能确定。

落渔网的鱼儿若是想逃生天，甚至反咬一，必得拼尽全力挣脱禁锢，直到自己遍鳞伤才能与仇人鱼死网破。



沈莺歌望着气蒸腾的浴桶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