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久站起，也不回地向外走去：“本督不适，回房了。”

沈莺歌赶慢赶，才在他拍上门前将人截下。

他那时学了那么多，却独独没学会人心难测。

他学骑箭，学刀枪剑戟，学兵法与布阵……学了很多很多。

“不必担心他们二人，”一直没说话的容久忽然开，他恹恹地垂着帘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本督已经派人跟上了。”

他垂着，敛去眸底暗：“有什么事也不是这些大夫能看好的，有这时间，你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尽快抓到人，本督也好回去养病。”

……可又有什么用。

不知伴君如伴虎，不知有人轻飘飘的一句话，一旨意，就能将虚乌有的帽扣上来，然后一夜之间夺去别人的一切。

鼻梁更，窝更邃，的确有些像南岐人。

他曾经也想过成为那样的人。

而是在这诡谲朝堂中，那些本应是他要守护的“自己人”的血。

凌烽摇了摇：“关于她父亲的猜测众说纷纭，并没有统一的说法。”

容久勾了勾嘴角，分明和之前笑容的弧度都别无二致，但沈莺歌就是觉得他突然又变回了从前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。

一声低低的苦笑在屋内散开，连金般的光都被冲淡了温度。

直到脚步声从门前离开，容久才从僵立在门前的状态回过神来。

只想守住由千千万万个百姓和家所构筑的国土。

说完，他就走房内，合上门将沈莺歌关在了外面。

如今他双手沾满了血，却不是战场上敌人的血。

他能听到，门前那呼声停留了许久，对方似乎几次想要说话，最终都还是没开。

“你怎么了？哪里不舒服？我去请大夫。”

他仿佛被看不见的重量沉沉压着，连背影都透着颓然与疲惫。

大将军吗……

“本督事何时要与旁人商量了？若当时你没那些多余的事，也不会昏了一夜。”

扬鞭策，披甲上阵。

说者无意，听者有心。

因此现在客栈内十分寂静，静到沈莺歌似乎都能听到容久的呼。

他不怕革裹尸，也不怕战死沙场。

她朝凌烽打了声招呼，忙不迭地追上去。

凌烽拧着一双剑眉看向容久的背影，就连他这么迟钝的人都察觉到对方情绪不佳，沈莺歌又怎会觉不到。

……多可笑啊。

大堂内的一片狼藉已经被锦衣卫收拾净，不过那些被吓到躲起来的客人们暂时都还没现。

容久躺到床上，抬手挡住双。

她继续问：“那琼姬的父亲呢？”

凌烽那句“她喜驰骋沙场的大将军”，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。

他知自己只是在迁怒，与其说他是在生凌烽或沈莺歌的气，不如说他是在痛恨自己。



因为从他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孩时起，那个老就是这样教他的。

沈莺歌惊诧：“什么时候安排的？我怎么不知？”

在别的孩还在调捣斗蛐蛐的年纪，他就已经在学怎样成为一个守护疆土与黎民的将军了。

容久脚步很快，完全看不任何“不适”的样。

除了她过去的这几个时辰，他们这几日可以说得上是形影不离，可她并未看到容久过其他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