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来很巧，自家隔就是刘泊家，王葛以前登过门送竹简，所以记得。不用刻意打听，住的时间稍久便知刘泊母非本地人，寄住于任氏娘家的祖宅有五年，又迁离了葛藤巷。任家一直没往外卖宅、赁宅，每隔十天半月的来个人打扫收拾一下。

阿蓬早困得没慨了，周泪迹斑斑，打着大哈欠，等阿艾叫声“长”扑向王葛，他才消了困劲，喜望外。

“啊……哦……”

王葛只看一二叔，继续跟从弟哄话：“是冷。不过啊，冷不着我，阿麦说是不是？冷不着从，就冷不着阿麦。”

在乡里住，除了弟妹们讲的纺车噪声，其余事也不便利。首先是井离得远，王菽胆小不敢靠近井，每天都得王禾回来把缸挑满；洗衣不能一次洗多，不然晾挂起来后院被占满，走挡来挡去；左邻右舍的老人打听事，不理睬显得无礼，但是一搭话就容易说多。

此情景，王葛不禁想起南山馆墅。文化教育的差异，最重要的便是夫对于学术的领悟、授学之耐心，其次才是学舍环境、笔墨供给。还好，虎自念书开始，习惯把夫在注释外的讲解，与他自己的理解全记录下来，已经攒满三大箱简牍、纸册，全搬到了东巷里葛藤巷宅院。

王葛没动静，在外打量，听诵书声阵阵。

王艾撅嘴告状：“连咱家几只鹅都知了。赵家姥还跟我打听菽从岁数哩，我骗她说九岁，赵姥说那就算了，她孙儿十三了，差得大。”

王蓬：“那我倒是不知。”

王艾：“天明响得也早，比鸣还早哩。”

一个想，念书比编草鞋累，聊闲话的工夫一不给，还喊得咙怪疼。

王二郎问：“野山那咋样？靠着江，到都刮风吧？”

乡塾条件简陋，才学的学童总共七个，都在一间屋。屋门大敞，里仍不算亮堂，夫挨着里墙，阿艾坐在最前排，最后的王蓬和王菽几乎和屋门平行。

王葛拧，没稀罕够呢，不给。

王菽惊讶四连问：“赵姥？哪家人？啥时候的事？我咋不知？”

她一手指被小家伙攥住。

周氏笑着：“冷啥冷？哪过过这样的好日啊，有火盆取，你大母还给阿麦织了羊帽。”

天全黑时王禾回家，他在乡亭没有骑，每天皆步行来往。

另个想，念书比喂猪累，喂猪偷懒骗的是猪，念书偷懒骗的是自己。现在才明白，骗自己最难骗！

仲冬往后，因墨冻、手冻，一般都是诵书多、写字少。七学童正跟随夫念《急就章》，夫念一句，学童们连念三遍。

东巷里有三街六巷，王家新宅所在是六巷中最长的“葛藤巷”，家家贮葛藤纺线，王菽说，夜里的纺车声一直响到眠。

酉初散学，阿菽三人没打采来。

王二郎喜：“嘿，来，阿父抱抱。”

不能只疼最小的，还得疼那几个半小半大的。吃过午，王葛像碎心的老母亲，又匆匆赶往东巷里。

“咯…啊啊…”小家伙快雀跃。

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