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薪提醒：“主吏，申时鼓响了。”

王葛可不敢轻视这个娃娃脸的小少年，惯例，年纪十五才能修大学学业，孙绰看上去也就十二、三，应是跟刘泊一样的早慧者。她谦逊：“我在平州走动，大多时候是为了参加匠师比试，经历并不多。再往多了讲，就全是听途说之言了。”

来者是客，学们既然没去爬山，她这一时半会的也闲了，就让匠徒铺席摆桉，与庾郎君、孙绰对坐谈。

孙绰先笑着夸赞：“上次在彩石滩听王同门讲平州之事，我都没听够呢。”

王葛看到孙绰系在腰带上的骨凋饰，面不解，怎么是……算盘？她一转，庾稚恭仿佛会瞬移似的，已站在他行前，举着个稍大些的木制算盘，咧开两排大牙冲她笑：快问我啊，我告诉你这是啥？

前细后宽，原理是从引细，贮于碓杆末梢的宽槽内，当积到一定程度时杆尾沉下去，杵槌翘起，槽内的在沉下去的霎那淌掉，杵槌这端又重了，砸到臼内。

庾稚恭错愕。孙绰不想玩升官图了，过来惊讶：“王同门已经知算盘了？夫跟我们说，本县先从南山、清河庄用这新算，以后替换掉算筹。”

纪远之想在议亲前理清自己的心，因此长辈议起该向邓家提亲了，他片刻犹豫，断然拒绝。心若不纯净，跟邓家联姻只会害自己，也害了邓威。

吏署外周是匠肆唯一用土筑的院墙，在院外就听到孙绰六人的喧嚷声。莫说庾、纪二人，王葛也以为其余学下午时间要攀登野山游玩的，没想到玩起了升官图。

可楼船初见王葛的情景，不知为何，总时不时窜纪远之脑海、闪现她转走上船梯的倜傥之姿。对，她拥有着这个年纪儿郎都少现的倜傥气度，跟相貌无关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纪远之刚好奇声，孙绰就过来把他拽到图前一顿解释。

原来如此。王葛装着不兴趣，只要官署不宣布，她绝不会说此算是她制，“算盘”名是她起的。

庾稚恭问：“平州的匠师考，跟内郡最大的不同是什么？”

这时纪远之过来，升官图再新奇，也比不上他对王葛说不清不明的一抹思绪。应该达不到慕，他也不敢，自家一直与邓家好，这纪远之从小就知，来南山一起求学的邓威也知。

这升官图一直放在匠肆，是制给阿薪几人消遣的。

王葛通常在申时、酉时制尺或凋刻鬼工木球。她“嗯”一声往回走，看洗衣桶、捣衣臼制作区没什么问题后，往吏署返。

王葛接着下令一人专门制贮碓，山上一的溪小，正好利用起来，连接竹筒引到烹区，用贮碓把栗、枣捣烂制饼。

俩匠工均回“制过”。

“是叫算盘么？”距离准匠师考太久了，当时主考官没对算盘单独评价，因此王葛以为此不合时宜，读书人还是习惯用算筹，便慢慢澹忘此事。几年后再见，谁知当中经历了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