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朔之长长叹气，自认倒霉，这两年他吏绩刚有起，灾雨又来了。“唉，沟渠满无法排涝，好在临亭地势，受灾情况不重。苇亭如何？”

任朔之一瞪，吕事心慌垂，明白自己多言了，等对方和王主吏走三步远，中间再隔上两名护卫，他与诸匠工才重新跟随。

吕事：“是。我就是浔屻乡人。”

匠工事姓吕，带着数名匠工快步过来，雨不大，他们只竹笠。吕事告诉王葛，每堆木料都搭有草棚，现在的分工是……匠工看守材料和工，已经制十几个筏了。隶臣妾杂活，没发现有多言抱怨的。

任朔之问王葛：“县官长跟你说了么？隶臣妾全由郡署挑选，从山县过来的，此三十人为首批，后续再增。匠工皆自本县。”

匠肆，本没法返回临亭。

任朔之嗓门一“哎”，说：“那可不行。有一长段难行的路，伤到坐骑、损坏车就麻烦了。”

秩匠肆建在野山下，实际上离山有段距离，既与江岸接边，又将近一丈，估计雨灾后落差能到一丈半距。地面跟江岸相接筑着长土堆或竹篱，防备有人离近掉到江里，每隔二十步距空一缺，应是给观察江留的位置。

另外，那个和王匠师并骑的人，板真宽，是谁啊？比王二威风多了。

“告诉我了。县令还说下个月初由郡署遣乡兵来，正式搭建匠肆，到时免不了向临亭借人。”

这天气舍家的时间一长，屋、院墙更易塌坏。

王葛：“刚栽下葱和芥菜，雨便下个没完没了。且从今年起苇亭正式成为野亭，开始缴租，县署不再给粮，亭民愁上加愁啊。”

离开官后，蹄渐被泥泞裹缠，这靠脚力走的小被浑覆盖，只能靠经验辨别了。

任朔之指着西南方向：“三里地外便属于浔屻乡地界。”

“我阿弟也在清河庄念书，怎会不记得。半月前我见过刘郎君的同门，说起刘郎君去洛的事，只是再详细的消息就不知了。”

王葛赶贺。她不多问，任朔之自然不好继续讲刘泊的事。过了寿石坡，视野内尽是微漾的污，草枝、各污浊横飘，难闻的气味充斥着整个村落。

“那个……王主吏，还记得我外甥么？”任朔之清楚记得数年前贾舍村修路时，刘泊去王家送过吃。

罗娘坐在车里，不时四顾打量，偶尔也偷看队伍前方的几骑。她一路的自满已被打消掉，知倘若换成她带路，可能真会把队伍带淤泥地。

“考太学了。”

任朔之一脸愁苦望山，这里借临亭的人，他忙不开向哪借人？又想，才几年啊，那时王葛还是寻常农家女，可现在……跟自己吏级别一样了。如此看，自家外甥也没那么值得炫耀哩。

到坡田与野山的分岔路了，一名去过坡田的郡兵带着两名勇夫、阿芦和阿蒌，去给佃农送粮。王葛嘱咐这五人，送下粮在坡田的棚屋凑合一宿，明天去三房宅院修补屋漏，然后直接回苇亭。

“有劳了。”王葛不再客气。